第二剑将一条赤焰蟒的七寸斩断,斩断处平滑如镜,蛇身断为两截后还在碎石上疯狂翻滚了数十息才彻底死去,翻滚时暗红色的蛇血洒了一地,被血液腐蚀的碎石表面冒起缕缕黑烟。
第三剑削掉了那头蛮角犀头上被血毒污染过的犀角——那犀角已经黑得发亮,尖端还在往下滴著黑色脓液,是兽群中血毒浓度最高的部位。
犀角飞出去钉在远处的山壁上,入石三尺,断口处的黑色脓液沿着山壁往下流淌,在山壁上画出了一道腐蚀性的黑色痕迹。失去犀角的蛮角犀发出震天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在乱石滩上横冲直撞,反而将周围的几头二阶妖兽踩成了肉泥,最后被司空枕戈一剑穿心结果了性命。
金宇在低空盘旋,它的战斗方式与主人的正面强攻截然不同。
金色竖瞳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后,它会精准地俯冲下来,用弯钩般的喙啄瞎一头二阶妖兽的眼睛,然后趁那头妖兽发狂暴走冲撞周围同伴时迅速拉升,扑向下一处混乱点。
它的喙每次啄下去都精准地命中妖兽眼窝最脆弱的那一点,一啄之后立刻飞离,绝不逗留;它的双翅在低空掠过时带起的金属刃风能将低阶妖兽的耳膜直接震穿,让它们丧失方向感互相冲撞。
有几头二阶青鬃狼被金宇骚扰得团团转,在兽群中横冲直撞反而替天剑宗牵制了更多同伴。金宇在空中不断调整骚扰策略,它似乎天生就能洞察妖兽的行为弱点——哪些妖兽的视线被同伴遮挡,哪些妖兽的冲锋节奏可以被打破,哪些妖兽只要啄瞎一只眼睛就会完全丧失目标而发狂攻击离它最近的任何活物。
这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战术素养,而是金翅大鹏血脉在远古时代猎杀大型兽群时积累下来的本能,深深刻在它的血脉传承里。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刻钟。
当最后一头三阶暗影獾被韩铁石一剑斩下头颅,暗红色的兽血从颈动脉喷射而出,洒在已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的乱石滩上,整个战场终于归于寂静。
韩铁石撑著剑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衣袍被赤焰蟒的毒液溅到烧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露出里面泛红的皮肤。他左右看了看满地的妖兽尸体,啐了口带血丝的口水。
暴走兽群从密林中涌出的那一刻,整片乱石滩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寻常的妖兽冲锋,正常的兽群,即便是被兽潮驱赶的妖兽,也会保持最基本的种群间距和攻击序列。
同一种群的妖兽会聚在一起冲锋,不同种群之间会自然地拉开距离,掠食者和猎物之间更不可能并肩奔跑。
但眼前这群暴走妖兽彻底打破了所有人对兽群的认知——二阶青鬃狼和三阶铁脊豪猪跑在同一排,四阶赤焰蟒的蛇身上缠着两只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二阶石甲蜥蜴,一头体型比韩铁石还高的四阶蛮角犀的犀角上挂著一只已死的青鬃狼尸体——那头狼被犀角捅穿了腹部,尸体在犀角上晃来晃去,却丝毫没有减缓蛮角犀的冲锋速度。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如同密密麻麻的鬼火,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相同的疯狂火焰,没有狩猎者的狡诈,没有群居妖兽的配合默契,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理性光芒。
“韩铁石左翼,孟惊雷右翼,其余人中央结阵,盾手在前弩手在后!”司空枕戈的声音在兽吼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
“所有断江境注意,不要单独对上一头三阶以上的妖兽——你们的任务是守住阵型,不让兽群从侧面迂回。天人境以上的交给我和金宇,先杀四阶,再清理小怪!”
第一波冲击在三息之后撞上了天剑宗的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四阶铁脊豪猪。正常铁脊豪猪不过野猪大小,眼前这头却被血毒催化成了一头堪比犀牛的庞然大物,背上数十根棘刺根根竖起,每一根都有三尺来长,在日光下泛著淬毒般的暗绿色光泽。
它在冲锋时将头埋低,将棘刺对准正前方,整个身体像一门被点燃的攻城锤般轰然撞向韩铁石所在的左翼。
它四蹄刨起的碎石被甩向身后,砸在后面紧跟的青鬃狼身上,那些青鬃狼也不闪不避,任凭碎石砸在脸上头破血流,继续发了疯似的往前冲。
韩铁石将重剑插在身前,双手撑住剑柄,双腿如同两根铁桩般死死钉在地面上,口中发出一声暴喝:“铁壁!”
身后两名持盾追随者同时将盾牌顶在他身侧,三面灵钢盾牌上的加固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气墙。
豪猪的棘刺撞上气墙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棘刺尖端在气墙上划出了道道火花,金色的碎光与暗绿色的血毒碎屑四散飞溅,气墙被冲击力撞得向内凹陷了半尺,但最终扛住了正面冲击。
韩铁石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蹦跳,他的双臂青筋暴起,但身形纹丝不动——镇岳境的根基加上帝都被偷袭后更扎实的修为,让他在硬抗四阶妖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