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铁脊暴熊的颅腔内取出来的。硬块深处残留着一丝蛮荒气息，但比断魂崖那边散发出来的要淡。这说明血毒不是从同一个源头均匀扩散的，而是从断魂崖方向以某种脉冲方式一波一波向外扩散的——越靠近断魂崖，扩散波击中时妖兽体内的血毒浓度就越高，形成的硬块就越大。这头暴熊是在扩散波经过后不久被我们打死的，硬块还没完全成型，这才能完整剥离。如果我们再往前走，遇到的妖兽体内硬块应该会更大、更密。”
李越接过标本盒，神识探入感受了片刻，面色微沉。他活了百余年，对这种蛮荒气息并不陌生——当年穷奇破封而出时，封印之地周围的妖兽也曾出现类似的暴走现象。
那一次，天剑宗出动了三位天象境长老联手加固封印，其中一位长老便是李越的师兄，在此战中精元耗尽，回宗后不到三十年便羽化登仙。
自那以后，李越从未再感受过如此纯粹的蛮荒气息。
他将标本盒递还给司空枕戈，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不是上古遗留的血毒，是新生成的。有东西在山里持续制造血毒，而且速度在加快。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如果幕后是人为的——那些四国势力汇聚在山里就不是来寻宝的了，是来抢源头的。谁拿到了制造血毒的源头，谁就掌握了一件足以威胁整个大陆生灵的武器。”
司空枕戈将标本盒收回储物空间，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断魂崖就在那片层层叠叠的山影之后，从舆图上标记的距离来看，直线距离已不足百里。翻过前方那道山脊，再穿过一片被镇魔司斥候标注为“高密度兽群活动区”的原始丛林，就是那片将天人境都尉撞碎了护体罡气的蛮荒气息屏障。
他能感觉到，那股蛮荒气息正在以某种低频的脉冲节奏一浪接一浪地从断魂崖方向涌出，每一浪都比前一浪更强。
脚下的碎石在微不可察地颤动，不是地震的那种剧烈晃动，而是更深层的地壳深处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休整结束，继续前进。”他转身对追随者们下令，声音不大但压过了乱石滩上所有杂音，“前方接近高密度兽群活动区，所有人保持战斗阵型，不要单独行动。遇到四阶以上妖兽立刻示警，由我和金宇处理。四阶以下的交给孟惊雷和韩铁石带队清剿。从现在开始，每走半个时辰停下来检查一次地面震颤的频率和幅度变化，若有异常立刻报告。”
队伍重新列阵出发。韩铁石将包扎好的左臂重新挎上重剑，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沉稳有力。
孟惊雷换了右翼位置，将那条受了点轻伤的左臂护在身后，玄铁阔剑出鞘半截。李希妍跟在司空枕戈身后，手中握著短剑，杏眼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密林，不时抬头看看在空中盘旋警戒的金宇。
金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金色竖瞳穿透林间雾气扫视著前方的山峦，发出一声尖锐悠长的警告鸣叫，那鸣叫声在群峰之间回荡，惊起远处林中一群不知名的飞鸟。
横断山深处，雾更浓了。雾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不是血腥味，而是更深沉、更古老的某种味道——像是被埋藏了万年的东西，第一次接触到了流动的空气。
暴走兽群从密林中涌出的那一刻，整片乱石滩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寻常的妖兽冲锋，正常的兽群，即便是被兽潮驱赶的妖兽，也会保持最基本的种群间距和攻击序列。
同一种群的妖兽会聚在一起冲锋，不同种群之间会自然地拉开距离，掠食者和猎物之间更不可能并肩奔跑。
但眼前这群暴走妖兽彻底打破了所有人对兽群的认知——二阶青鬃狼和三阶铁脊豪猪跑在同一排，四阶赤焰蟒的蛇身上缠着两只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二阶石甲蜥蜴，一头体型比韩铁石还高的四阶蛮角犀的犀角上挂著一只已死的青鬃狼尸体——那头狼被犀角捅穿了腹部，尸体在犀角上晃来晃去，却丝毫没有减缓蛮角犀的冲锋速度。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如同密密麻麻的鬼火，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相同的疯狂火焰，没有狩猎者的狡诈，没有群居妖兽的配合默契，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理性光芒。
“韩铁石左翼，孟惊雷右翼，其余人中央结阵，盾手在前弩手在后！”司空枕戈的声音在兽吼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识海。
“所有断江境注意，不要单独对上一头三阶以上的妖兽——你们的任务是守住阵型，不让兽群从侧面迂回。天人境以上的交给我和金宇，先杀四阶，再清理小怪！”
第一波冲击在三息之后撞上了天剑宗的防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四阶铁脊豪猪。正常铁脊豪猪不过野猪大小，眼前这头却被血毒催化成了一头堪比犀牛的庞然大物，背上数十根棘刺根根竖起，每一根都有三尺来长，在日光下泛著淬毒般的暗绿色光泽。
它在冲锋时将头埋低，将棘刺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