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八头有什么用,你被狼咬这一口差点断了手筋,要是我不提醒你用弩箭改换防守阵位,你现在连嘴都吹不了。”
赵文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嘴硬:“我这是舍身诱敌,没有我这口肉盾,那头青鬃狼就冲进后排了。”
司空枕戈站在堆积如山的兽尸之间,本命剑早已归鞘,但他的神识依然覆盖著方圆数里的山林。
确认没有第二波兽潮的迹象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灵丝手套——这是出发前周伯平专门准备的防腐蚀手套,用天剑宗特制的灵蚕丝织成,能隔绝绝大部分毒素和腐蚀性物质——蹲到那具铁脊暴熊的尸体前,将手伸进暴熊被剑气贯穿的颅腔中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团质地异常的组织——正常妖兽的脑髓是灰白色半透明的胶状体,但这头暴熊的脑髓却结成了一块暗紫色的硬块,触感像是半凝固的沥青,硬块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正在缓慢消散的蛮荒气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玉质标本盒,小心地将硬块完整地剥离出来装入盒中,在盒盖内侧的封条上写下日期、地点和样本描述,然后将其重新封入储物空间。
玉质标本盒上的封印符文会自动维持盒内环境的稳定,确保标本在送回天剑宗之前不会进一步变质。这东西带回去给药师琉璃谷的药仙或是宗门的药理长老分析,或许能找到血毒的源头和解毒之法。
“周伯平,”他站起身来,脱下手套丢进专门的密封袋中——手套上沾的血毒虽然微弱,但也不能让它留在空气中自由扩散。
“把所有战死妖兽的品种、数量、异常特征全部记录在案。尤其是每头四阶妖兽的尸体位置——它们在被杀死之前都处于兽群的冲锋队列核心,它们的血毒浓度应该是最高的,从它们的血液中提取样本能更准确地判断血毒的浓度梯度分布。另外,任何一头妖兽身上出现暗紫色晶体或硬块的部位,一律取样封存。这些样本比镇魔司外围探路队带回来的外围样本深入了至少五十里,价值高了一个级别。”
“明白。”周伯平翻开簿册,炭条在纸上飞速划动,一行行工整而紧凑的速记文字迅速填满了空白页面。
他的眼神专注而沉静,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腥气中依然能保持案头工作时的冷静——尸体在他眼中和文书档案一样都是信息源。
他蹲到那头四阶铁脊豪猪的尸体前,用一根银针刺入豪猪眼眶周围的暗紫色血管,抽出半管黑紫色的血液样本,然后低头快速记录:“四阶铁脊豪猪,体重是正常个体的一点七倍,瞳孔周围血管爆裂呈蛛网状扩散,棘刺根部有暗紫色晶体附着,晶体硬度和密度与铁脊暴熊脑髓中提取的样本一致。”
司空枕戈走到李希妍身边,她正蹲在一块干净的石头旁用山泉水冲洗短剑上的兽血。
暗红色的血液被泉水冲进碎石缝隙里,在阳光下蒸腾出极淡的黑色雾气。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没干透,贴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刚才战斗中她一直坚守在阵型中央,连续出剑策应和逼退了不下十头妖兽的进攻,剑招之间没有出现她之前那个左脚多踩一寸的毛病——司空枕戈在战斗中留意过两次,她每次转身时步法都稳稳地踩在预定点上。
“受伤了吗?”他问。
“没。”李希妍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但得意的笑容,将短剑在袖子上擦了擦收入鞘中,“第十四剑我用了三次,两次命中要害。师兄你说得对,以前是左脚多踩了一寸,改过来之后出剑快多了。今天那头从赵文和侧面扑上来的青鬃狼,我下意识就用上了,速度比以前快了至少半拍。”
“那就好。今天回去之后把那三次用剑的角度和时机写下来——自己的实战经验,比什么剑谱都管用。”司空枕戈伸手将她从石头上拉起来。两人对视时,李希妍忽然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假装看远处的山景。
就在这时,李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司空枕戈身侧。
方才整场战斗他都没有出手,只是负手站在乱石滩边缘的一块巨岩上,剑域笼罩全场却没有动用一剑。
此刻他垂下眼帘扫了一眼满地兽尸,白眉微皱,苍老的手指在惊鸿古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这批暴走兽群的规模,比绣衣卫情报中描述的大了至少三倍,而且四阶妖兽的比例太高了——正常情况下在横断山外围遇到四阶妖兽的概率不超过一成,我们在这片乱石滩一口气杀了六头四阶。枕戈,这事不太对劲。山里能让四阶妖兽同时暴走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天材地宝。就算是血毒,扩散到这个密度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源头。”
“师叔祖也感觉到了?”司空枕戈将那只装有暴熊脑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