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说。”司空枕戈放下手中的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孙都尉面色凝重地说道：“楚汉卿自从被编入先锋营后，一直由两名断江境镇魔卫轮班看管，关押在先锋营后营的禁闭牢房中。他的镇气枷昨日才刚被取下，因为刑部派人来给他做先锋营的正式军籍登记，按律登记时不得佩戴刑具——这是大炎军制的规矩，传承了几百年不曾改动。”
“取下镇气枷之后，登记进行到一半，负责登记的文书官去档案库调取他的户籍文牒，前后离开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等他回来时，牢房里的楚汉卿就不见了。牢房的门锁完好无损，墙上的禁制符文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迹，轮值的两名镇魔卫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机波动，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盏茶的时间？”司空枕戈追问道，“当时牢房周围除了两个轮值的镇魔卫和那个文书官之外，还有谁？”
“没有别人。”孙都尉摇头，表情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羞愧，“镇魔司先锋营的后营禁闭区平日里戒备森严，进出需要经过三重关卡和身份核验，事发后秦武都督亲自查看了现场，将整座禁闭牢房从地基到房梁全部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密室暗道，也没有任何外部入侵的痕迹。看守楚汉卿的两个镇魔卫已经被隔离审讯，两人的供词完全一致，事发时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没有听到楚汉卿的呼救声，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外来的气机干扰。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帮楚汉卿离开的人，修为至少在镇岳境巅峰，甚至可能是天人境。”
司空枕戈听完后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不紧不慢的叩响。
能在镇魔司总部悄无声息地将一个活人带走，而且没有惊动任何禁制，连秦武这个天人境巅峰亲自查看都找不到痕迹——这份手段，放眼整个帝都，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
李越算一个，秦武自己算一个，绣衣卫指挥使柳无荫算半个，但这三人都不可能去帮楚汉卿。
那么剩下的人，要么不是帝都的人，要么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人，如果真是一个能与秦武比肩的强者出手，那这个楚汉卿的背景，就远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父母双亡、十岁当铁匠学徒、十五岁才开始自学剑谱的散修，凭什么让一个可能是天人境的强者亲自出手相救？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无数本网路小说里的情节——主角落难，被某个隐世高手暗中收为弟子；主角入狱，被某个神秘势力从大牢中劫走；主角被所有人看不起，结果背后站着一尊谁也惹不起的大佬。
他当初在凉亭里跟追随者们吐槽楚汉卿不是主角，横断山脉的异动也跟他无关，大炎帝国抓他就跟抓兔子一样轻松——但此刻回想起来，那些话更像是在自嘲。
因为他下意识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自己脑子里就住着一个系统。
如果这个世界能有一个穿越者带着系统重生的剑子，那凭什么不能有一个寒门出身的散修主角？
这两者其实一点都不矛盾，甚至可以说，一个有系统的穿越者和一个身负主角模板的土著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世界，才是这个世界的正常配置。
他之前用“现实世界不讲逻辑”来否定楚汉卿的特殊性，但在一个能穿越、有系统、有长庚星本源灌顶的世界里，现实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他咂了咂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横断山脉的异动。
妖兽暴走，地龙翻身，龙脉复苏，逃兵外窜，镇魔司天人境都尉被蛮荒气息挡在断魂崖外，甚至楚汉卿和姬青瑶私奔之后往横断山跑而不是往寒月跑也不是往玄水跑——一般人私奔都会往不被追兵管辖的自由地带跑，比如去玄水帝国的商船上当水手，去寒月草原投靠某个部落，或者干脆往苍雷高原一钻谁也找不到。
但楚汉卿选择了横断山。为什么？因为那里对他有某种意义？因为那里有某种东西在召唤他？又或者，他和横断山的异动之间，确实存在某种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的关联？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在上升，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楚汉卿只是一个被绾绾操纵的倒霉棋子，现在他已经不敢这么轻易下结论了，这个人的背后，恐怕藏着比圣极宗更深的东西。
孙都尉见司空枕戈陷入沉思，没有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这位在镇魔司服役三十年的老都尉，在秦武面前都能从容不迫地汇报军务，但在天剑宗剑子面前却莫名地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气场上的。
这个年轻人刚才还在沉思，此刻抬起头来，那双眸底泛著淡金色剑意的眼睛扫过来时，他竟有一种被利剑抵住喉咙的错觉。
良久，司空枕戈开口了：“孙都尉，陛下让你来通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