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奇异的音律穿透了天剑舟的防护阵法,在第三层观景台中回荡开来。那声音极轻极柔,像是有人在极遥远的地方低声吟唱,又像是最亲密的人在耳边呢喃细语。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下来,想要放下所有防备,想要去听清那吟唱中到底在说什么。
天魔之音。
司空枕戈丹田中的庚金剑气骤然爆发,凌厉的金行杀伐之气瞬间在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剑罡。
剑罡与天魔之音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两股无形的浪潮在空气中激烈交锋。天人境的意志如磐石般稳固,天魔之音虽强,但还不足以动摇一个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那一剑”的剑修。他的眼神在短短一息内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李希妍就没这么幸运了,断江境巅峰的修为在这等层次的音波攻击面前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她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迷离,身体微微摇晃,双手不受控制地松开剑谱想要站起来,嘴里喃喃地发出模糊的声音。
司空枕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一缕精纯的庚金剑气沿着掌心渡入她体内,帮她将那股入侵的魔音震荡驱逐出去。
“凝神守心,别听。”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李希妍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瞬间失守,脸色一白,立刻闭上双眼沉入内视,按照天剑宗的心法运转周天,在识海之外筑起一道神识屏障。她的双手紧紧攥著剑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与此同时,整艘天剑舟猛地一震——那是李越在第三层外的甲板上展开了他的剑域。天象境巅峰大剑修的剑域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四十米长的灵舟从头到尾笼罩其中,每一寸空间都被凛冽的剑意填满。船首和船尾的两门灵炮同时亮起充能的光芒,炮管上的符文从幽蓝色转为炽白,灵石炉舱的嗡鸣声骤然拔高,整艘灵舟进入了战斗状态。
急促的脚步声从下层传来。韩铁石第一个冲上甲板,重剑已然出鞘,粗豪的脸上满是紧张。他身后是周伯平和赵文和,再后面是孟惊雷和其余追随者。
所有人都在短短数息内完成了集结,虽然面色凝重但没有慌乱——这得益于李希妍这些天对他们近乎残酷的“调教”。孟惊雷更是大步跨到司空枕戈身侧,八十斤的玄铁阔剑横在身前,虎目中精光四射,死死盯着天边那道正在逼近的船影。
李越站在船头,白袍猎猎作响,苍老的手掌按在腰间“惊鸿”古剑的剑柄上。他没有拔剑,但整个人已经像一柄半出鞘的利剑,锋芒含而不露,随时可以斩出雷霆一击。
云层被猛地撕裂。
一艘规模与天剑舟相差无几的空天灵舟从云海中缓缓驶出。但与天剑舟银灰色的肃杀外观截然不同,这艘灵舟通体漆成妖艳的朱红色,船舷两侧挂满了粉色的纱幔和鎏金的宫灯,宫灯在罡风中竟不熄灭,反而摇曳出暧昧的光晕。甲板上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甚至还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塘边栽著几株不合时宜的垂柳。
整艘船像是一座浮在云端的青楼花船,散发著一种糜烂而妖冶的美感。船首最前方的桅杆上飘着一面黑底金纹的大旗,旗上绣著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那是圣极宗的标志。圣极宗的黑色莲花与天剑宗的金色剑纹,在这片云海中隔着不到百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圣极宗,天魔使,绾绾。
司空枕戈的目光穿透百丈距离,落在对面船首那道妖娆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她的容貌艳丽到了极致,肌肤胜雪,眼波如春水,一袭半透的紫色纱裙在罡风中轻柔飘舞,勾勒出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血脉偾张的曲线。她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正穿过百丈云海,直直地落在司空枕戈身上,目光中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戏谑、三分审视,以及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李越的白眉皱成了一个“川”字。天象境巅峰剑修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没有贸然出手——以他的战力,吊打绾绾不成问题,但绾绾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正面战斗力。
圣极宗天魔使,蛊惑人心的本事堪称天下无双。她若铁了心要对天剑舟上的其他人出手,李越可以保司空枕戈无恙,但其他追随者、李希妍、孟惊雷,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挡得住天象境级别的精神攻击。
保护所有人比单纯打赢一场战斗要难得多,他必须把大部分精力留在防御天魔之音上,而不是主动出击。
“绾绾。”李越开口,声音如洪钟,带着天象境巅峰的威压,“圣极宗的船,是不是走错航线了?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势力范围。”
“李前辈别来无恙呀。”绾绾掩嘴轻笑,声音不大,却在百丈之外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裹了一层蜜糖,甜得让人心底发慌,有几个修为稍低的追随者已经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晚辈可不是来找前辈打架的。晚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