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战斗与点拨

    周伯平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头。他把长剑从地上拔起来收回鞘中,对着司空枕戈郑重地抱拳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他向来话少,但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他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好了,下一组。”司空枕戈回到石椅坐下,端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正合他意。

    接下来的一天,演武场上的战斗一场接一场,从未停歇。

    司空枕戈麾下的追随者共有十三人,除了韩铁石、赵文和、周伯平三个核心成员之外,其余十人中最低也是断江境修为,还有两人已经摸到了镇岳境的门槛。能够被天剑宗剑子收为追随者的人,本就不是寻常弟子,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同境中的佼佼者。这些人平日里分散在宗门各处执行任务时还不太显眼,但此刻齐聚剑鸣峰演武场,一场接一场地全力对战,那声势就相当可观了。

    第四场是两个断江境中期追随者的对战,一个用刀一个用剑。用刀的追随者攻势凌厉,刀光如匹练般横贯演武场,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用剑的则身形飘忽,在场中不断游走,寻找反击的机会。两人缠斗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最终用剑者以一记险之又险的贴身反刺逼停了对手。

    第五场是一个断江境巅峰对一个断江境后期,两人用的都是剑,但剑路截然不同——一个走的是天剑宗正统一脉的剑法,招式规整大气;另一个则是自创了不少野路子变招,时不时冒出一招出人意料的怪剑。这一场打得最久,因为正统剑法处处克制野路子,而野路子又时不时用出其不意的变招打破正统剑法的压制,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两炷香才分出胜负。

    第六场、第七场、第八场一场场打下来,司空枕戈始终坐在场边的石椅上,目光专注而锐利,手中的凉茶换了一壶又一壶。每一场结束,他都会走到场中央,对双方进行逐一点评——指出剑招中的破绽,分析气机运转的疏漏,提出改进的方向。他的点评从不长篇大论,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是一柄手术刀,一刀切在要害上。

    “你刚才左手剑诀掐慢了半拍,导致气机运转迟滞了一瞬。这个毛病不改,遇到快剑对手就是致命的破绽。回去每天单练剑诀配合步法,练到左手剑诀和脚下步点同步为止。”

    “你最大的问题是不敢贴身。剑是近战兵器,不是让你远远地挥几道剑气就算完事的。你每次冲到对手身前三尺就下意识后退,这不是战术选择,是本能恐惧。从明天起每天找我报到,我亲自给你练胆子。”

    “你的剑法底子不错,但你太依赖剑法本身了。真正的高手过招,五成在剑法,五成在步法。你刚才挥剑的姿势无懈可击,但你每一次出剑之后脚就跟钉在地上一样不动了——你站着不动打人,打得再漂亮也是活靶子。去藏经阁借一套基础步法从头练起。”

    “你的问题正好相反——步法太花哨。绕来绕去把对手绕晕了,也把自己绕晕了。刚才至少有两次你明明已经找到了绝佳的出手角度,结果因为步法收不住,自己错过了。记住,步法是手段不是目的,一切身法变化最终都要落在出剑的那一瞬。”

    日头从东边慢慢移到了西边,演武场上的阳光从清冷的银白渐渐变成了浓烈的金黄。云海被夕阳浸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橘红色,在山风的吹拂下翻滚涌动,将演武场边的阵柱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当最后一场战斗结束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云海之下,只余天边几道残霞染著紫红色的余晖。演武场上的青冈石板已经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到处是剑痕刀痕,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碎石散落满地,边角处甚至有整整一个角落被某场战斗中的一记重击轰塌了半边,碎石沿着山崖滚落下去,过了好几息才听到遥远的谷底传来沉闷的回响。八根防护阵柱中有两根的符文已经黯淡下来,这是被多次战斗余波反复冲击后即将失效的征兆。

    司空枕戈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场中横七竖八瘫坐在地上的追随者们。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气机耗尽,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有人袖口被剑气削掉半截,露出里面擦破皮的手臂;有人头发上沾满了石粉,白花花的像个老翁;有人脸上带着淤青,正在用剑鞘当拐杖艰难地站直。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连最疲惫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收获颇丰的满足感。

    这一天的集训,对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说,可能比过去一整年独自摸索的收获还要多。

    “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司空枕戈朗声道,“每个人回去之后把今天我点评的内容整理成笔记,三天之内交到我这里。我不管你们字写得好不好看,但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思考,不是把我的话照抄一遍就交上来——我要的是你们自己的体悟。”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虽然疲惫但中气尚存。

    司空枕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完全不像是一个看了一整天战斗的人。走出几步后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别忘了把场地收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