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剑子讲道
之后——每晚睡前运转一遍周天,用意念‘查房’,哪条经脉的气机印记变淡了就及时加固。这个习惯养成了,突破镇岳境事半功倍。”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境,镇岳境。周身气机凝练如一,举手投足有万钧之力,可短暂悬空。这个境界最大的陷阱是‘重’——力量变大了,很多人就开始痴迷于力量的堆叠,恨不得一拳打爆一座山。但镇岳境的精髓不是‘重’,是‘凝’。把原本散乱周流的气机凝练成一个整体,全身力量可以瞬间集中于一点。两个人同为镇岳境后期,一个人能在一瞬间把十成力量集中在拳头尖上,另一个人只能调动七成,剩下的三成还在手臂上散著,胜负不用打就知道了。这个境界拼的不是气机总量,是调用效率。”

    众人听得入神。孟惊雷皱起眉头若有所思——他卡在镇岳境中期四年,修炼的重心一直放在扩充气机总量上,凝练效率这个角度他从未认真想过。

    司空枕戈顿了顿,举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境,天人境。武道真意与天地共鸣,觉醒本命神通,寿元大增。这一境是所有上三境的根基,也是修行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分水岭。下三境——开山、断江、镇岳——说到底都是在锤炼自身,让自己变得更硬、更快、更强。但天人境不是。天人境是在你把自己锤炼到极限之后,终于有资格抬起头来,与天地做一次真正的对话。”

    他伸出手掌,掌心中那缕庚金剑气缓缓升腾,化作一道细小的金色剑影,在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我以剑道入天人。对我来说,突破天人境的关键只有一句话——找到只属于你的那一剑。”

    凉亭中落针可闻。柳寒山端著的酒碗停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

    “剑招是外在的,谁都能学。剑意是内在的,勤奋的人也能悟。但‘只属于你的那一剑’,不在任何功法秘籍里,不在任何长老的口传心授里,它在你自己心里。”司空枕戈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的剑是什么?我的剑是庚金,是杀伐,是无坚不摧。这是我生来就带着的东西,是我五岁第一次握剑时就在骨头里燃烧的。闭关三年,前两年半我都在跟自己较劲——我在模仿我父亲的剑,模仿任师兄的剑,模仿藏经阁里一切惊才绝艳的前辈的剑。直到最后半年我才明白,我模仿得再像,那也不是我的剑。剑道要的不是‘像’,是‘真’。”

    他指尖一动,那柄金色小剑嗖地射向亭外,没入翻涌的云海。半息之后,云海中炸开一团璀璨的金光,方圆十丈的云雾被剑气绞碎成漫天碎絮,又在山风中缓缓聚合。金光散去之后,云海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剑痕,久久不散,像是有人用一柄看不见的巨剑在云层中划了一笔。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剑震住了。不是因为威力——论威力,镇岳境巅峰的全力一击也能做到类似的破坏——而是因为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那一剑挥出的时候没有蓄力,没有运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司空枕戈只是随意地伸了一下手,而天地间的杀伐之气便自动凝聚成了剑。

    这就是“属于自己的那一剑”。

    司空枕戈收回手指,重新端起酒碗。

    “所以,诸位若是想冲击天人境,不要问我该怎么突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我的经验未必适合你们。我只建议你们问自己三个问题——你的武道真意是什么?它从哪里来?它要往哪里去?这三个问题想清楚了,天人境的门就在你面前。”

    他喝了口酒,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恢复了方才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通用的——突破的时候,别憋著。气机到了那个临界点就放开手脚让它冲,别想着留后路。天人境这道门槛跟前面的境界不一样,你越是给自己留余地,门槛就越高。当年有个前辈跟我说,天人境的门不是推开的,是撞开的。门后有什么,只有撞开的人才知道。”

    凉亭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孟惊雷猛地站起身来,举起酒碗,黑脸膛上写满了兴奋,像是刚才那番话把他心里某根一直拧著的筋给捋顺了:“殿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前我一直以为突破天人要靠积累,积累到水到渠成。现在才明白,不是水到渠成,是自己修渠。我敬殿下一碗!”

    柳寒山也站起身来,神色比方才更添了几分若有所思。他没有像孟惊雷那样拍桌子嚷嚷,只是端起酒碗,对着司空枕戈微微一倾,轻声道:“殿下方才所言‘凝练效率’一事,柳某从未细想过。今日受益良多,多谢殿下。”说罢一饮而尽。

    其余几人纷纷起身举碗。酒香四溢,碗沿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凉亭中叮当回响。

    一饮而尽之后,孟惊雷把碗底朝天一亮,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殿下,那镇岳境凝练气机有没有什么诀窍?不能光讲大道理,来点干货啊!”

    司空枕戈失笑,放下酒碗重新坐回栏杆边,招手让众人围拢过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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