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捕
    第5章 被捕十二天后,横断山脉深处,无名山林。

    姬青瑶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松的树干上,微微喘着气。她的裙摆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发髻也散了大半,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腮边,哪还有半分帝国公主的雍容华贵。但她的眼睛依然亮——那种在绝境中不肯认输的亮,反倒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宫中从未有过的勃勃生机。

    “前面有条溪,我去打点水。”

    楚汉卿蹲在她面前,用一块干净的布帛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手腕上被灌木刮出的血痕。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蹬著一双已经裂了口子的旧皮靴,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腰间那柄品相还不错的玄铁剑——那是姬青瑶送他的,据说是她十六岁生辰时从兵部武库中亲手挑的。

    “一起去。”姬青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却固执,“别离开我的视线。”

    楚汉卿笑了笑,那张算不上英俊但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做过一千次一样熟练。

    “好,一起去。”

    两人搀扶著走到溪边,楚汉卿蹲下身用双手掬水,让姬青瑶先喝。溪水清冽,映出两人的倒影——一个衣衫褴褛却眉眼温柔的青年,一个满面尘霜却笑意盈盈的少女。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把这片荒山野岭照出了几分暖意。

    若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任谁看了这幅画面,都只会以为是一对寻常的山野夫妻,在乱世中相依为命。

    姬青瑶喝完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忽然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楚汉卿问。

    “笑我那位未婚夫。”姬青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个与己无关的人,“司空枕戈——这名字起得可真有意思,枕戈待旦,一听就是个杀气腾腾的性子。听说他三年前就闭关了,也不知道现在出来没有。以他的天赋,若能突破天人境,倒确实是天下一等一的俊杰。”

    楚汉卿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后悔了?”

    “后悔?”姬青瑶挑了挑眉,凑过去在他沾著水珠的脸上亲了一口,动作轻快得像只山雀,“我姬青瑶做事从不后悔。他司空枕戈就算成了天下第一,跟我也没关系,我选了你,你就是我的天下第一。旁人觉得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这话要是让你父皇听到,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他吐他的。”姬青瑶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反正他儿女多,少我一个不少。再说了,他自己为了统一四国连年北伐,打了几十年都没打完,哪有空管我?”

    楚汉卿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但他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溪水。

    溪水在震动。

    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从溪底泛起,由弱到强,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整齐,那是有大量人马正在朝这个方向合围时,地面传来的震动被水流放大了无数倍。

    楚汉卿几乎是本能地将姬青瑶往身后一拽,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他的目光扫过溪对岸的密林,瞳孔骤然收缩。

    林中有黑影在移动。

    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密密麻麻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树影中浮现,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巨网。他们身着的玄色官袍与林间阴影融为一体,袖口绣著的暗金狴犴纹在暮色中时隐时现,那是绣衣卫——大炎帝国最令人胆寒的暴力机构。

    绣衣卫,来得好快。

    楚汉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飞速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心中已有了判断——南面是断崖,北面是密林,东西两侧都是绣衣卫的人,唯一的缺口在南面,但那道断崖少说有三十丈高,以他和姬青瑶断江境的修为,跳下去必死无疑。

    “姬青瑶,你听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镇定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一会儿我往东边冲,你往西边跑,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毕竟是三公主,他们不敢对你——”

    话没说完,姬青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与他并肩而立。

    “闭嘴。”她抽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在夕阳下泛著冷光,“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被抓。你死我跑?楚汉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况且这里是横断山脉腹地,妖兽遍布,这帮绣衣卫不可能全无代价地摸到这里。只要我们能拖到惊动山林中的妖兽——”

    像是被这句话召唤出来的,一阵低沉的兽吼声从山林深处遥遥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嘶吼迅速汇成了一片密集的声浪。

    绣衣卫的包围圈微微一顿。

    楚汉卿和姬青瑶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两人不进反退,朝着兽吼声最密集的方向疾掠而去。他们的计划简单而大胆,主动引妖兽出巢,借兽群的冲击撕开绣衣卫的防线,趁乱逃脱。这法子对别人来说是送死,但姬青瑶身上带着一枚皇室特制的驱兽香囊,只要不是对上四凶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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