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本剑子将亲临大炎帝都,拜会大炎皇帝陛下。届时,恳请三公主姬青瑶与散修楚汉卿恭候大驾,听候发落。”
最后四个字落下,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了。
“狂妄!”一名身着绯袍的兵部侍郎第一个站出来,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侥幸突破了天人境,就敢用这种口气跟我大炎皇帝说话?‘恭候大驾’?‘听候发落’?他把大炎当成什么了?天剑宗的附属宗门吗?”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礼部一位郎中紧跟着出列,胡须都在发抖,“陛下乃一国之君,天象境尊者,论身份地位,司空枕戈见了陛下当行大礼参拜。他倒好,传讯之中句句自称‘本剑子’,连一个‘请’字都欠奉!这是对帝国礼法的公然践踏!”
“诸位同僚且息怒,”户部的一位员外郎也站出来,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依我看,这位剑子殿下怕不是被未婚妻私奔的事气昏了头,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若是真有种,现在就该提剑杀上帝都,何必要等一个月?不过是虚张声势,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底下六部官员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言辞也从最初的义愤渐渐转向对司空枕戈个人的攻讦。有人翻出陈年旧账说天剑宗历代掌门都倨傲无礼,有人讽刺“庚金剑体又如何,还不是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更有人低声揣测“闭关三年出来未婚妻跑了,换谁都要发疯”。朝堂之上群情汹汹,仿佛今日不把司空枕戈骂个狗血淋头便不足以彰显大炎国威。
但有意思的是,任凭底下吵成一锅粥,最前方那九个人——三省六部的掌权者——却始终一言不发。
中书令公孙衍垂着眼帘,像是在闭目养神,门下侍中徐世??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如常,尚书令高仙芝微微低头,手指在笏板上轻轻摩挲,仿佛那上面刻了什么有趣的纹路。六部尚书们各自屏气凝神,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像九尊石雕端坐在汹涌的声浪之中。
吵嚷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底下的官员们骂也骂够了,激情渐渐消退,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直到殿中的喧嚣降至窃窃私语的程度,龙椅上的姬天雄才缓缓开口。
“都说完了?”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姬天雄的目光从最前排那九张不动声色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没有点评底下官员的任何一句发言,只是平静地说出了他的决定——不,那不是决定,更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敕令。
“传朕旨意。”
满殿朝臣齐刷刷躬身。
“其一,著绣衣卫全力侦办三公主姬青瑶与散修楚汉卿一事,限期一月内将二人带回帝都,此事由绣衣卫指挥使柳无荫亲自督办,指挥佥事来俊臣协办,各州府县及地方驻军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其二,刑部即刻下发海捕文书,将楚汉卿列为‘诱拐皇室宗亲’之要犯,画像张贴于各州府城门及驿站。各地刑房捕快进入待命状态,一旦发现二人踪迹,先行控制不得打草惊蛇,速报绣衣卫处理。”
“其三,三公主姬青瑶暂不列罪名,对外只称‘外出游历逾期未归,奉旨寻回’。但有阻挠搜查或协助其藏匿者,以谋逆论处,诛三族。”
“其四,令礼部即刻筹备接待事宜,以接待天剑宗掌门的规格布置迎宾礼仪,不得怠慢。司空枕戈虽年少,但已正式接任剑子之位,是代表天剑宗而来。大炎可以不给司空枕戈面子,但不能不给天剑宗面子。”
四道旨意一气呵成,字字如铁钉入木,在殿梁之间嗡嗡回响。
殿中再度陷入寂静。
底下的六部官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当中不少人刚才还在痛骂司空枕戈狂妄无礼,现在皇帝却要倾举国之力搜捕三公主——这态度,怎么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臣领旨。”刑部尚书狄仁杰率先出列,躬身一拜,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退回班次时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位以断案如神著称的铁面尚书显然从皇帝的旨意中嗅到了更多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
“臣领旨。”礼部尚书颜真卿也站了出来。这位当世书法第一人的老臣面色沉稳,只是接旨时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以天剑宗掌门的规格接待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他在礼部当差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差事。
姬天雄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群臣,忽然加重了语气。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方才那几个骂得最响的官员,被他扫过的人无不齐刷刷低头缩肩,“你们觉得朕对天剑宗太过退让?觉得一个小辈的传讯,不值得大炎如此兴师动众?”
没人敢接话。
“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