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杀
    如果余千禾和黑袍人的配合再默契一点,如果他不曾突破到练气六层,现在躺在那座驛站废墟里的就是他自己。

    他靠著石窟的石壁坐下来,闭上眼睛,意念触及识海深处的金色印记。

    福地空间的水波入口无声地展开,將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熟悉的清冽灵气扑面而来,温柔地裹住他全身上下每一处伤口。

    蟠桃树的枝叶在灵风中轻轻摇曳,几片叶子飘落在他的肩头。

    福田里的黑土乾乾净净,上一次收穫灵药留下的浅痕还在原处,没有被任何东西打扰过的痕跡。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安静、乾净、与世隔绝,像是外面那个充满污染和杀戮的世界从未存在过。

    赵乾在蟠桃树下坐下,先取出最后两颗回灵丹服下,然后盘腿运转功法开始疗伤。

    纯净的灵气从福地空间的四面八方涌来,顺著经脉渗入每一处破损的位置。

    伤口边缘的肌肉在灵气滋养下缓慢癒合,震伤的经脉被一寸一寸地修復,瘀堵的血脉被重新打通。

    左臂那道最深的剑伤癒合时又麻又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伤口上面爬来爬去,他没有去挠,也没有加快法力运转的速度,只是按照最稳妥的节奏一丝一丝地修復。

    疗伤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左臂的剑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淡粉色新皮,右腿的酸麻感也消退了大半,只有肋骨下方的隱痛还在,不过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赵乾活动了一下肩膀,从腰间取下余千禾和黑袍人的储物袋,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杂七杂八的东西撒了一地。

    灵石加起来大约有五十多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几瓶丹药,大多是回灵丹和续骨丹,还有一瓶品阶稍高的凝元丹,这是练气后期修士用来稳固修为的丹药,市面上价格不菲。

    几张符篆,品相一般,以防御类的金刚符为主。

    黑袍人那根漆黑的短矛也在,矛身上的漆黑纹路注入法力后会自行蔓延扩散,应该是一种侵蚀类的附魔,品阶比王贺的阔刃刀高一档。

    余千禾的碧绿飞剑品相最好,剑身完整,剑身上的碧绿灵光在赵乾手中流转如水,品阶已到了一阶上品,比他原来那柄快要碎掉的青锋剑好了不止一筹。

    除却这些,还有一个被腐蚀掉大半的无名阵盘,一丝极淡的黑气缠绕其间,看上去颇为诡异。

    赵乾没碰阵盘,而是用碎布垫著手,从余千禾储物袋里翻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青玉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巉霞宗的云纹,背面则是余千禾的名字和外门弟子编號。

    这令牌需要处理掉,留在身上可能会有些麻烦。

    他略微翻看了她的私人物品,从一本手札里找到了零星几页提及“褚”姓的记载,有人通过一个姓褚的人给她传递过指令,但手札里没有写全名,只留了姓氏和两次见面的地点。

    褚,这个姓氏从未出现在赵乾与王贺的交集中。

    他把令牌和手札收到一边,將飞剑和短矛单独放好,丹药分类装进自己的丹瓶,灵石全部归拢到一处。

    做完这些,他坐在蟠桃树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余千禾说,她是在他杀王贺那天就盯上他的。

    她说“我们”不止一个人。

    她背后还有人,一个姓褚的人,而这个姓褚的人显然不是余千禾或者黑袍人本人。

    也就是说,他在练气四层时反杀王贺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不止一批人的注意。

    余千禾和黑袍人只是被派出来的第一批,如果他们这次没有回去,后面的人迟早会追查过来。

    当初他以为自己杀王贺是解决问题,其实是在製造问题。

    更不用说他在浊潮里毫髮无伤地活了半年,这件事在那些有心人眼里,比反杀王贺更加可疑。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次杀余千禾和黑袍人,他没有留下活口,驛站也被烧成了废墟。

    只要他不再暴露,幕后的人暂时还查不到他头上。

    但前提是,从今以后,他必须把自己藏得更深。

    修为不能暴露,战力不能暴露,福地空间更不能暴露。

    巉霞宗外门修士这个身份是一层保护,但这层保护不够厚,还远不够厚。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一一压进心底,然后站起身,將地上的东西全部收好,从福地空间中退了出来。

    回到石窟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让身体重新適应了一下外界稀薄而略带杂质的灵气,然后走到洞口,用神识仔细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松林里安静得只有风声,没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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