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回合之后,余千禾的呼吸已经乱了。
她的飞剑確实凌厉,但她不擅近战,每当赵乾抢入三尺之內她就必须连退数步拉开距离。
她大喊黑袍人的名字让他截住赵乾,但赵乾每一次都能在黑袍人逼近前一刻提前脱离纠缠,让短矛只能砸在石墙上留下一处触目惊心的碎裂凹痕。
“你在干什么!”余千禾朝黑袍人怒吼。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不是他不尽力,而是赵乾的脚步完全摸不透,明明马上就要被两面夹死,偏偏能在他和余千禾交替攻击的间隙里找到半个身位的空当。
这不是靠反应,而是靠预判。
赵乾深吸一口气,手捏碎最后一张炎爆符,三团炽热的火球朝余千禾激射而出。
余千禾瞳孔紧缩,飞剑急速回防挡在身前,火球打在剑身上炸开,衝击波將驛站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掀飞了一大片,碎裂的瓦片和燃烧的木樑如雨点般砸落。
趁这一间隙,他转身面对黑袍人,碎岩指的劲气连发三道,攻击不取要害,全打在对方脚前的地面上,碎石激射之中黑袍人不得不分心稳住下盘,这就够了。
他的目標从头到尾都是先杀余千禾。
在黑袍人被碎岩指逼退的同一瞬间,赵乾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折返冲向余千禾。
余千禾正处在炎爆符余波的衝击中无法做出有效防御,飞剑刚被炸得灵光浮动还没来得及重新握住,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那道青色的剑光越来越近。
青锋剑从她的左胸贯穿,透背而出。
余千禾的瞳孔猛然放大,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穿出的剑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血沫。
赵乾抽出青锋剑,头也不回地转身面对黑袍人。
余千禾的身体在他身后软倒,重重摔在碎裂的石板上,碧绿色的飞剑跌落在地,法力光芒缓缓熄灭。
黑袍人脸上的镇定终於也维持不住了。
炼气六层中期的搭档,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死在了一个他们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的目標手里。
但他毕竟是六层巔峰的修士,战斗经验远非余千禾可比。
他没有退缩,反而眼中厉色一闪,骨盾虚影暴涨到一个惊人的厚度,短矛上的漆黑纹路如同活过来一样蔓延扩散,矛尖凝聚出一团不断膨胀的漆黑光球,诡异而危险。
赵乾强迫自己深呼吸,让丹田中被激战搅翻的法力重新稳定下来。他没有法器了,青锋剑击杀两人的过程中剑身上的裂纹已经扩散到了剑脊,再也承受不住一次高强度的碰撞。
他乾脆將剑收入储物袋,反手从腰间抽出几枚备用的碎岩符,另一只手里將最后几张净灵符和剩余的疾风符全部激活。
疾风符的金光闪烁,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
黑袍人瞳孔微缩,骨盾下意识地挡在身前,却听见侧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破空锐响,碎岩符在贴到骨盾侧面时炸开纹路,把骨盾震得偏开了半寸,碎岩指的指劲紧接著从一道斜角钻入盾隙。
黑袍人闷哼一声,肩头被指劲洞穿,鲜血迸出,短矛上凝聚的漆黑光球也因此晃了一晃。
就是这一晃,赵乾咬破舌尖,將踏风步强行催动到几乎撕裂经脉的极限,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黑袍人身侧,双手持握阔刃刀全力劈下。
阔刃刀是王贺留下的,刀刃附带的血光铭文在法力灌注下彻底激活。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黑袍人仓促回头,骨盾疯狂回缩,但终究慢了半拍。
刀锋劈开黑袍人脖颈处的残余护体法力,血光铭文的侵蚀效果和刀刃本身的衝击力同时爆发,血线从颈部骤然拉过,血光一闪,一颗头颅飞了起来。
黑袍人的身体还保持著举矛的姿势僵在原地,片刻后才轰然倒地。
赵乾拄著阔刃刀单膝跪下,大口喘息。
驛站已经彻底烧了起来,火焰从墙壁蔓延到房梁,整座木石结构的建筑在大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时可能完全坍塌。
浓烟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他还是强撑著站起来,走到余千禾和黑袍人的尸体旁,將两人的储物袋挑了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確认没有任何残留的法力波动,然后转身从驛站后墙的缺口处踉蹌著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驛站的主梁彻底断裂,整座建筑在火焰中坍塌成一堆燃烧的废墟。
赵乾没有回头,拖著受伤的身体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松林里。
赵乾在松林里走了七八里地,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