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贵宾座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钱老板脸上的肥肉一僵，讨好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几滴黑褐色的液体溅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一千大洋！这足够在省城买下一整条街的铺面了！
九叔话一出口，心里就咯噔一下。刚才被那叫玛丽的丫头一口一个“土包子”气得气血上涌，脑子里全都是秋生刚才瞎喊的那个数字，竟然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了。
他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秋生却毫无察觉，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还以为自己帮师父抬高了身价。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钱老板准备擦汗开口婉拒时。
叮。
凌玄宸放下手中的银质小勺，瓷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钱老板误会了。”凌玄宸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师父说的一千大洋，是省城那些大军阀、大买办请我们做全套道场、翻新祖坟、外加镇宅法器的顶格费用。”
钱老板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您这西餐厅，不过是沾了点阴气，改改风水格局罢了。”凌玄宸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基础驱邪理气，一百大洋足矣。”
呼——
钱老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背上。
“吓死我了！一百大洋好说，好说！”钱老板赶紧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凌玄宸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九叔紧绷的后背也瞬间松懈下来，暗暗瞪了秋生一眼。
砰！
西餐厅的玻璃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刺耳的惨鸣。
石坚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八卦道袍，大步迈入餐厅。石少坚紧跟其后，满脸冷笑。
餐厅里的食客纷纷停下刀叉，惊疑不定地看过去。
“林九！”石坚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雷音，在大厅里炸响，“你堂堂茅山正宗，竟然跑到这凡俗之地，用些坑蒙拐骗的伎俩敛财！简直丢尽了茅山的脸面！”
九叔脸色一沉，站起身。
“大师兄，我凭真本事替人消灾解难，何来敛财一说？”九叔毫不退让，体内纯正的罡气透体而出，硬生生顶住了石坚的威压。
石坚冷哼一声，指尖已经泛起幽蓝色的雷弧。
“你”
“你什么你！”
钱老板突然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茅山大师兄。在他眼里，九叔是能解决他酒楼闹鬼的高人，而眼前这个踹门进来的野道士，纯粹是来砸场子的。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在我的地盘撒野！”钱老板挺著大肚子，指著石坚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师傅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你算个什么东西？穿身破道袍就敢来这儿装神弄鬼，保安！把这两个讨饭的给我轰出去！”
全场死寂。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秋生和文才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胖老板胆子也太肥了，连天师境巅峰的石坚都敢骂！
石坚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
脸颊肌肉剧烈抽搐，双眼喷火。他堂堂茅山大师兄，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著，今天竟然被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凡夫俗子指著鼻子骂作“野道士”和“讨饭的”！
他袖中的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尖的雷光几乎要按捺不住。
但看着周围几十双凡人的眼睛，他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修道之人当众屠戮凡人，那是犯了天条大忌。
“林九，咱们走着瞧！”
石坚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一甩衣袖，带着石少坚狼狈离去。
钱老板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钱老板转头看向九叔，满脸堆笑，“林师傅，别理这种江湖骗子，咱们点餐！”
穿着白衬衫的侍应生恭敬地递上菜单。
九叔接过菜单，翻开一看，顿时傻眼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和法文，连个汉字都没有。
旁边桌的几个穿着洋装的富家子弟见状，捂著嘴发出一阵窃笑。
九叔额头冒汗，手指在菜单上僵硬地比划着，正准备随便指几个。
凌玄宸伸手，轻轻将菜单从九叔手里抽走。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用流利且纯正的法文向侍应生报出了一连串菜名。
侍应生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凌玄宸。这种纯正的巴黎口音，连他们高薪聘请的法国主厨都未必说得这么地道。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准备！”侍应生恭敬地鞠了一躬，快步退下。
周围的窃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个富家子弟面面相觑，灰溜溜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