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院内。
“秋生,文才,初六。”
凌玄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个厢房。
不到十秒。
三个徒弟穿戴整齐,背着桃木剑和黄布挎包冲了出来。“大师兄。”
三人齐声应道。
徐大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指著门外的汽车。
“道长,车备好了,咱们赶紧出发,晚了怕是又要死人。”
“车太慢。”
凌玄宸跨出院门。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虚画。
丹田内,天师三重天的金丹轰然运转。
液态的天火真气透体而出,瞬间在众人脚下汇聚成一团方圆数丈的金色祥云。
金光璀璨,照亮了半条街道。
徐大帅吓得后退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上来。”
凌玄宸一步迈上祥云。
秋生三人轻车熟路地跳了上去。
徐大帅咽了一口唾沫,咬著牙,小心翼翼地踩上金光。
触感竟然如同实地般坚硬。
“站稳。”
凌玄宸低喝一声。
轰!
脚下的青石板被反冲力震出几道裂纹。
金色祥云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夜空。
狂风骤起。
徐大帅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翻滚。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千米高空。
脚下是云陵镇微弱的灯火,正在飞速倒退。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风啸声。
金光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挡住了刺骨的夜风,却挡不住视线。
“妈呀!”
徐大帅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祥云上。
他死死抱住旁边文才的大腿,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紧闭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道、道长慢点!本帅恐高啊!”
文才尴尬地扯了扯裤腿。
“大帅,您松点劲,裤子要掉了。”
凌玄宸负手立于祥云前端。
白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徐大帅的哀嚎,真气催动到极致。
原本需要几个时辰的车程,在飞行之术下,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省城,玛利亚医院外。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轰然砸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气浪卷起地上的积水。
祥云散去。
徐大帅连滚带爬地冲到墙根,扶著墙壁一阵干呕。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捶地,嚎啕大哭。
赵老板。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声音凄厉,透著绝望。
凌玄宸迈步跨过水洼,皮靴没有沾染半点泥泞。
他走到赵老板面前。
停下脚步。
右手抬起,指尖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治疗术中蕴含的一丝生机。
凌玄宸一指点在赵老板的眉心。
绿光没入皮肤。
赵老板浑身一震。
歇斯底里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翻腾的气血被强行压制,理智重新占据了大脑。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节哀。”
凌玄宸收回手指,语气平静。
“人死不能复生。凶手,我来除。”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转身走向医院紧闭的铁栅栏门。
两名站岗的士兵刚要阻拦,徐大帅擦著嘴角的酸水跑了过来,一脚踹开士兵。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凌道长!”
铁门被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阴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秋生和文才同时拔出桃木剑,神色戒备。
凌玄宸没有看主楼二楼亮着的探照灯,也没有理会地上的血迹。
他顺着风向,径直走向医院后方。
绕过主楼。
一片荒废的花园出现在眼前。
没有路灯。
月光被乌云遮挡。
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泥土腥气和腐烂的味道。
凌玄宸停下脚步。
皮靴碾碎了半截埋在土里的碎陶片。
“大师兄,这里阴气好重。”
初六握紧了手里的朱砂笔,声音压得很低。
凌玄宸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