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摞冥币码得方方正正。
每一张正中央,都印着猩红的阴钱司大印。阴气在纸面流转,泛著淡淡的幽光。
通玄道人收回并拢的剑指。
道袍袖口垂落。
他长出一口气,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即便有阴将修为,一口气给几万张冥币注入阴气盖印,也耗费了不少法力。
九叔僵在原地。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最上面的一张冥币。
指尖触及红印,一股精纯的极阴之力顺着指腹传导过来。
比他亲自开光的效果还要好上十倍。
九叔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通玄道人,又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凌玄宸。
“老通,辛苦。”
凌玄宸放下青瓷茶杯。
右手在半空虚画一圈。
黑色的空间裂缝再次撕开,阴风夹杂着黄泉路的泥土气味吹进院子。
通玄道人如释重负。
他朝着凌玄宸拱了拱手,连道袍都没来得及整理,一头扎进裂缝。
裂缝迅速闭合。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印钞机的踏板还在因为惯性轻微晃动。
秋生揉了揉发酸的大腿,凑到桌前。
“师父,这这活干得也太利索了。”
九叔一巴掌拍在秋生后脑勺上。
“没大没小!”
九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他看着满桌随时可以交货的冥币,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粗布围裙。
“今晚交货。”
九叔大手一挥。
“走,去醉仙楼,为师请客!”
文才欢呼一声,丢下手里的破抹布。
初六也露出憨厚的笑容。
凌玄宸掸了掸白衣下摆,站起身。
“师父破费了。”
夜幕笼罩省城。
霓虹灯在积水的青石板街道上拉出斑驳的光影。
城西,玛利亚教会医院。
刺鼻的来苏水味掩盖不住空气中隐隐的血腥气。
二楼,妇科手术室外。
长椅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青年。
赵老板的独子,赵阔。
他焦躁地抖著腿,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哒哒声。指间夹着半根洋烟,烟灰抖落在裤腿上。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
里面正在进行一场堕胎手术。
赵阔吐出一口烟圈,烦躁地扯开领带。
此时。
医院主楼后方的废弃花园。
杂草丛生。湿润的泥土下,埋藏着上千个陶罐。
每一个陶罐里,都装着一具未足月的死婴尸骨。
地底深处。
无数半透明的光团挤压在一起。
灵婴。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眼巴巴地仰望着上方透出的一丝生机,争抢著下一次投胎的机会。
光团最深处。
一个浑身缠绕着浓重黑气的灵婴被死死压在最下面。
它已经失败了七次。
第七次投胎的肉身,刚刚在二楼的手术室里被冰冷的器械绞碎。
怨气轰然爆发。
黑色的光团瞬间膨胀,撕碎了周围几个弱小的灵婴。
它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芒,直接穿透厚厚的泥土,顺着医院的排水管,直冲二楼。
走廊尽头。
护士小李端着装满止血钳和纱布的铁托盘,正快步走向手术室。
黑芒从地漏中钻出。
顺着小李的脚踝,瞬间没入她的体内。
小李的脚步猛地顿住。
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
哐当。
铁托盘砸在地上。止血钳滑出老远。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澈的眼白完全消失,瞳孔扩散,整个眼眶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嘴角诡异地咧开,一直撕裂到耳根。
十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发黑,如同十把铁钩。
赵阔听到动静,转过头。
“喂,护士,走路不长眼啊?”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
小李没有说话。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在昏暗的壁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唰。
小李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扑到赵阔面前。
赵阔甚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