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按在云间雪剑柄上,即便重伤未愈,周身的戒备也未曾有半分松懈。
宁清雪站在陆明身侧,指尖始终扣着腕间的碎心铃,充满警剔。
密室中央,那道淡灰色的虚影缓缓凝实。
老者身着古朴的天枢长袍,袍角绣着早已失传的天枢纹路。
他眼角布满皱纹,一双眼眸浑浊却深邃,透着岁月的沧桑。
“不必戒备。”
老者率先开口,像年迈的长者在轻声劝慰,竟能稳稳压过门外影卒的疯狂撞击。
“我在此地以残魂寄身,苟延残喘数千年,早已没有多馀力气,更不是你们的敌人。”
宁清雪上谨慎道:“天枢圣地早已沦为废墟。”
“若是守阵残魂,为何不在我们踏入废墟时现身,偏偏等到我们被困密室,重伤濒死才出现?”
“为何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被虚无影卒追杀,直到我们走投无路才现身相助?”
这等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象一场精心策划的等待。
老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沧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悲凉。
他抬手缓缓指向密室侧壁上那几近与石壁融为一体的浅淡纹路:“小女娃心思缜密,倒也难怪你戒备。”
“看你这石壁上的阵纹,乃是当年天枢修士特意布下的。”
“封魂阵,为的就是防止残魂被虚无之力侵蚀正因为此阵,我无法主动踏出密室半步,只能被困在此地,直到方才...”
他的目光转向陆明:“直到这位小友的灵力波动引动了封魂阵的基眼,我才得以冲破阵纹束缚,现身与你们相见。”
“若非如此,我即便想出手相助,也无能为力。”
陆明眉头微蹙:“前辈口中的虚无,到底是什么?”
“那些黑雾化成的影卒战将,杀之不绝,究竟源于何处?天枢圣地,又是如何复灭的?”
这是两人踏入残墟后,心中最大的疑团。
断柱残垣,遍地枯骨,天枢全宗分明是力战而亡,可究竟是何等敌人,能让这昔日威震神州的圣地,彻底复灭成一片死寂?
老者的眼神黯淡下来,周身的沧桑更浓,在回忆一段惨烈悲壮的往事:
“天枢复灭,非因宗门纷争,更不是修士围攻,而是毁于界外虚无。”
“那些黑雾,是虚无尊者溢散的力量,影卒战将杀之不绝,灭之不尽,只因力量源头,是被封印在圣地内核的虚无尊者。”
“当年,虚无尊者不知从何而来,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它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阻止天枢圣地一统神州。”
“天枢修士,血战虚无,以整个圣地之力布下九层镇虚大阵,以灵脉、地脉、星辰之力、天地煞气为基,硬生生将虚无尊者封印在内核之地。”
“天枢修士,无一人退却,全部战死在封印之外,只留下我这一缕残魂,守着这道即将破碎的封印,一等,便是五千年。”
老者的话语悲凉恳切,就连陆明都被深深感染。
而且老者所言与两人在残墟中看到的遍地枯骨,战斗痕迹完全契合,没有半分破绽。
宁清雪的眸色微微松动,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
她自幼历练,心思缜密。即便老者的话天衣无缝,她也不会全然轻信。
陆明也在沉默权衡。
真武门赠予的丹药灵石尚且充足,足够两人支撑许久。
可虚无影卒依托溢散之力而生,永远杀之不尽,密室终究只是临时避难所,一旦石门被破,两人重伤之下,绝无再战之力。
除了相信这灰袍老者,他们别无选择。
老者似是看穿了两人心中的顾虑,温和一笑,不再多做辩解,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朝着石门一点。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自他指尖溢出,缓缓落在石门之上。
原本被影卒撞得不断震颤的石门,瞬间安稳下来。
门外疯狂的撞击声、嘶吼声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消失,密室之中,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石壁上的封魂阵纹也随之亮起淡淡的银光,与老者指尖的微光遥相呼应,正是天枢圣地独有的星辰阵纹。
这一手实打实的护持之力,打消了两人大半的疑虑。
宁清雪缓缓松开扣着碎心铃的指尖,灵力却依旧在体内暗流涌动:
“我不管你是真的守阵残魂,还是另有图谋,若敢在途中耍花样,我即便燃尽神魂,也会拉着你一同复灭,绝不留情。”
老者微微颔首,并无半分不悦,反而满是赞许:“小女娃有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