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嘶吼穿透缝隙,令人心悸,但虚无之力却被密室里残存的天枢阵法拦在门外。
微弱天光从石缝渗进来,堪堪照亮两道相依的身影。
宁清雪靠在石壁上,虚弱无比。
神魂被秘法反噬的刺痛如影随形,嘴角血迹未干。
但真正让她心绪乱掉的,是昏死在身前的陆明。
陆明青衫被鲜血浸透,双肩与脊背的伤口深可见骨,是为硬抗虚无战将的必杀一击,以肉身硬生生扛下的重创。
他锻体大圆满的体魄本可快速自愈,可灵力与神魂双重透支下,自愈之力近乎停滞,鲜血还在缓缓浸透衣料。
宁清雪垂眸看了他片刻,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忍。
这是她多少年都没出现过的心绪波动了,在魔道环境中长大的她,见惯了生离死别,自己更是杀伐果断。
今日居然会因为陆明而再次燃起那丝早已被遗忘的情绪。
记得上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在她幼年时...
但是在后来的不断历练中,她早已看淡了生死,自己也逐渐变得麻木。
但看到陆明为了护她,让她本以为被遗忘掉的情绪,竟又再次升起。
她见惯了不择手段的人,也见多了那些虚伪的嘴脸,但像陆明这么...傻的人,她确实第一次见。
她指尖轻叩储物戒,两枚莹白的丹丸无声落于掌心:一枚凝魂温养,一枚生肌续骨,皆是她随身常备的疗伤至宝。
随即又翻开陆明的储物袋,真武门所赠的灵丹堆栈整齐,上万枚极品灵气灵石灵光内敛,先前激战的消耗,其实并未消耗多少。
她捏开陆明紧抿的嘴唇,先将一枚清愈丹送入他口中,再以自身灵力缓缓化开药力。顺着陆明的经脉缓缓游走,抚平紊乱的气脉。
而后她便开始着手处理陆明的外伤。
宁清雪撩开粘在陆明伤口上的染血衣料,取过丝帕拭去血渍,将生肌膏均匀敷上,再以丝帕层层裹好。
手法算不上轻柔,却稳准利落。
只是她生平第一次照料他人,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始终压不下去。
她是被万人捧奉的离天殿少殿主,向来只有别人伺奉她的份,何曾这般俯身,为一个男子细细处理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握起数枚极品灵石,将精纯灵气渡入陆明体内,一边疗伤,一边分神戒备外界动静,连自身的反噬伤痛都暂且搁置。
宁清雪试着对外界传讯,可惜毫无反应。
照顾完陆明后,她看着陆明的苍白的脸庞,喃喃道:“难道真要和他一起死在这里了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总比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好。”
言语间,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一丝释然。
忽然一道声音惊起:“不,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着!”
这声音分明是出自陆明,但声音飘渺,仿佛前世的回响。
宁清雪一惊:“谁!”
这声音分明是陆明声音,但陆明此刻早已昏死过去,而且声音飘渺,不似从他口中说出。
宁清雪惊疑的望着昏迷的陆明:“难道我幻听了?”
宁清雪甩了甩头,找了个靠近陆明的地方开始调息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面色渐渐回暖,呼吸平稳下来,却依旧深陷昏迷。
宁清雪刚探查完陆明伤势收回手,闭目调息片刻,耳边忽然飘来一声微弱的呢喃,清淅地传进她耳里:
“胡珍...胡珍...”
她睁眼的瞬间,脸色一沉。
胡珍。
原来是记挂着旁人。
他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昏死过去,心心念念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而且陆明上次醉酒后,似乎也是把她认错成了别的女子。
宁清雪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自己辛辛苦苦忙半天,平生第一次照顾别人,他居然心里念的是别的女子!
她站起身,恨不得把刚给陆明包扎的丝带扯掉,但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她转过身背对陆明,语气有点不自然,冷哼一声:“倒真是个重情的人,昏死了都不忘念着旧人。”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惯有的傲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郁闷,来得毫无缘由。
就在这时,陆明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陆明初醒的眼中带着一丝昏沉,视线聚焦后,第一眼便看见宁清雪的背影。
在感受到肩背沁凉的药力和周身温润的灵气,陆明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你救了我为我疗伤?”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