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作。
承担。
这些词如果写在PPT上,会显得很空。
但放在几千人同时站立的操场上,就忽然有了实际型状。
脚尖对齐,肩线拉平。
命令从一个点发出,层层传递到最末端。
有人走错,就重新来。
有人掉队,就记录、补给、带回。
它不是证明,也不是工程。
却又隐约有一点熟悉。
开训典礼结束后,各营按序退场。
求真书院所在的四营理科连回到紫荆操场日常分训。
一路上,新生队伍从东大操场向紫荆方向拉开。
刚离开主会场没多久,队伍里就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日常训练是在紫荆操场?”
“对,离宿舍近。”
“离食堂近吗?”
“南边就是紫荆食堂。”
“那可以。”
“你现在就想着食堂?”
“我还想着冰汽水。”
“紫荆操场旁边小卖部有老冰棍。”
“你怎么知道?”
“十九号侦察过。”
“你很有军事素养。”
教官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立刻安静。
几秒后,又有人没忍住笑。
紫荆操场比东大操场小很多。
塑料跑道环着天然草坪足球场,四周种满梧桐树,树荫从跑道边缘铺进来。
西北角挨着紫荆篮球场,南边再过去就是紫荆食堂。
食堂门口已经有高年级学生进进出出,看见一队队新生被带进操场,不少人停下来多看两眼。
桶装水被搬到树荫下。
几个折叠箱摆在旁边,里面放着藿香正气水、创可贴、防晒霜、纸巾和备用糖块。
李悦和张宇辰站在树下,手里各有一份名单和训练记录表。
第一项正式训练,还是军姿。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
“膝盖后顶。”
“收腹,挺胸,两肩后张。”
“下巴微收。”
“眼睛平视前方。”
这些动作单独拆开都不复杂。
复杂的是把所有动作叠在一起,再让身体在太阳下维持住它。
十分钟后,汗开始顺着后颈往下流。
二十分钟后,队伍里有人开始轻轻调整呼吸。
三十分钟后,前排一个男生晃了一下。
教官立刻走过去。
“早饭吃了吗?”
男生低声说:“吃了。”
“吃了什么?”
“一个包子。”
“出列,树下喝水,吃糖。”
男生脸涨红:“我还能站。”
“你倒了我还得背你。”教官皱眉,“出列。”
男生终于小跑到树荫下。
张宇辰马上递水,李悦从箱子里拿出糖块,低声问他有没有头晕、恶心、眼前发黑。
这个小插曲没有持续太久。
队列继续站着。
但江临的注意力,在这一刻被轻轻勾住了。
一个队列真正稳定,不是因为每个人都强。
而是弱节点能被及时发现、被带离主队列、被补给、被观察,并且在状态恢复后重新归队。
它不是单点强度问题。
是检查点问题。
前哨站的远征平台也有类似逻辑。
G-Explorer-B长距离远征时,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某个传感器瞬间异常,而是异常进入系统后没有被分类、没有被隔离、没有进入回滚路径,最后污染整个任务链路。
G-01C更是如此。
足端打滑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系统把打滑误判成正常接触,继续送重心,直到局部失败变成全局失稳。
江临站在队列里,眼睛仍然平视前方。
但脑子里某个原本松散的结构,忽然往下扣了一格。
他之前给陈砚提过的那份现实运行时草图,最初想解决的还是内核算子调度、后端代价模型和设备抽象。
现在看来,显然不够。
它偏静态,偏后端,偏算子层。
如果未来MPS-Agent α要从废土前哨站的个人工具,拆成现实世界可实现的工程模块,就不能只考虑任务如何被拆成后端可执行单元。
还必须考虑长时程任务中,谁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