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帐是平的
    “不用高亮。”江临说,“保持原样就行。”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明白,不刻意造看点。”

    梁知夏跟着江临走到展位外侧,沿着背景板走了一圈,低声汇报明天的安排。

    “上午九点开馆,前两个小时预计人流最大。我和陈芷在前台接待,许曼负责硬件答疑,陈砚盯演示后台。你如果不想露面,就不用一直守在展位,下午的产业分论坛露个面就行。”

    “明天是G-01第一次正式公开亮相,还是要露一下面比较好。”江临摇摇头,说,“媒体问技术就说技术,问公司就说公司,问别的,不回应就好。”

    夜色渐深,展馆里的喧嚣慢慢降了下来。

    大部分展位的工人都收了工,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赶工的点位亮着灯。

    低熵工坊的展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陈芷把明天要用的宣传册、名片、安全须知按顺序摆到接待桌上,又核对了一遍应急物品。

    许曼把展示机调成锁止待机状态,盖上防尘布。

    陈砚导出了最终版演示程序,做了三次全流程仿真,零异常。

    团队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展馆门口汇合。

    展位里最后只剩下江临和梁知夏。

    梁知夏整理着最后一叠文档,忽然开口:“江总,其实我下午刷到新闻的时候,挺意外的。”

    江临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形式化节点进度表,闻言抬了下眼。

    “意外什么?”

    “意外你好象一点都不受影响。”她把文档放进文档袋,拉上拉链,“换做别的创业公司创始人,手上有这种级别的学术成果,早就铺天盖地营销了。标题我都能想出来——菲尔兹级数学家下场创业,重新定义工业机器人。”

    江临忍不住笑了出来。

    “数学是数学,工程是工程。PFR做得再好,也不能让G-01多爬五度坡,不能让足端传感器少一分偏差。混在一起说,对两边都不尊重。”

    梁知夏看着他。

    展馆顶的射灯落下来,在他侧脸投下清淅的轮廓。

    十八岁的年纪,说出的话却象在行业里沉了十几年的人。

    这个人果然是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定位成天才少年创业者。

    数学大概是他的尺子,工程是他的锤子。

    尺子量清楚边界,锤子砸出实打实地落地。

    两件事,两条线,在他身上并行不悖,却从来不会混为一谈。

    但不混为一谈,不代表两者没有共用的底层纪律。

    证明里怕隐藏损失,工程里怕隐藏故障。

    证明里要防重复支付,机器里要防一次成功掩盖真实失稳。

    江临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是把数学名词搬进机器人宣传页,而是把可审查、可回放、可拆解的纪律,压进每一条控制链。

    “对了,展会这套状态机,只是显式控制链的外壳。真正麻烦的是后续不同硬件、不同传感器、不同场景包之间的可移植后端。”江临想起什么,开口道,“下周回江城,激活一个新的内部项目。”

    “什么方向?”

    “编译器。”

    梁知夏愣了一下:“编译器?我们要自己做编译工具链?”

    “初期只是中间表示层和算子调度框架。”江临解释道,“不用急着招人,先立项目,我出初始架构,陈砚先跟着做。对外不公开,算预研。”

    梁知夏心里飞快地盘算。

    预研项目,不公开,创始人亲自主导初始架构。

    结合下午刷到的芯片法案新闻,还有江临在高铁上说的先把自己那一层做好,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她没有多问细节,只点头:“好,我回去立项目编号,走内部保密流程。”

    两人走出展馆时,夜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广场上的巨型宣传牌还亮着,智能赋能未来几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远处的地铁站口还有人流进出,拖着行李箱的参会者、背着相机的记者、穿着工服的布展人员,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涌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明天这里会更热闹。

    成千上万的观众、媒体、投资人、从业者会涌进来,看见最新的机器人技术,看见光鲜的展台,看见被资本和聚光灯包裹的产业风口。

    很少有人会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几十公里外的清华校园里,那场已经被直播片段和手写笔记传遍网络的技术校准会,究竟意味着什么。

    更少有人知道,站在那间报告厅白板前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展馆外的晚风里,脑子里想的不是赞誉,不是估值,不是明天会迎来多少惊叹的目光。

    他想的是足端材料的磨损曲线,是状态机的可信度分类,是编译器的中间表示层设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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