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会务组发的报告摘要。
整场几乎没说过话,来的时候也没引起什么动静。
但报告厅里不少人都知道他是谁。
韦东奕。
整场报告,他大多数时间低着头,在纸上写极短的符号。
只有江临写出那三道竖线时,他抬头看了很久。
他没有上前寒喧,也没有添加围住江临的人群。
只是经过白板时,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那张全局帐目矩阵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个帐目很干净。”
声音不高,周围只有几个人听见。
干净。
在这种场合里,这不是客套,也不是情绪化的称赞。
它只意味着一件事。
损失没有被藏起来,支付没有被重复使用,退化没有被伪装成压缩。
江临点头致意。
韦东奕摆了下手,象是不太适应这种正式回应,转身往门口走去。
人群重新流动起来。
走下台时,韩砚山迎上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讲得漂亮。”
“还有几个地方要补进审查索引。”江临说。
“那是后面的事。”韩砚山说,“今天你把第47号压住了。”
丁剑也走过来,笑着点头:“Marton桥那段,比上午清楚多了,spent这个词可以留着。”
“它确实好用。”江临说。
周围的学者陆续围过来,有人握手,有人追问技术细节,有人想添加后续形式化验证的某个分支。
江临一一回应,语气谦和,思路清楚,丝毫没有少年得志的浮躁。
直到时间去到五点,人才渐渐散了。
“在想什么?”韩砚山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在想李教授提的那个双索引退化表述。”江临拧开喝了一口,“可以补进形式化索引。”
“刚讲完就想着补索引?”韩砚山失笑。
“本来就是校准会嘛。”江临笑了笑,“找出哪些地方要更清楚,才是目的。”
正说着,丘成桐走了过来。
“很不错,江临。”
“谢谢丘先生。”
“听说你的低熵工坊在明天的机器人展览会有展示?”
“是。”
“有时间的话,我倒是想看看你说的这种局部—全局的非周期结构,在机器上到底长什么样。”
江临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欢迎丘先生莅临指导。”
……
从数学科学中心出来。
傍晚的阳光穿过梧桐叶,洒了一地碎金。
远处迎新的人流还没散尽,莘莘学子笑着从主干道走过,脸上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