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
“丘教授,您好。”
“我没有看到手稿,无法判断这份证明究竟对不对。。”
江临在脑海中快速评估着目前的进度,然后开口问:“现在就联系?”
丘成桐的回答毫无迟疑:“我先给Terry写一封私人的介绍邮件。在信里,我只介绍背景和你们今晚的进度,我不会越俎代庖替你判断结论。等他回复,表达出愿意阅读的意向之后,你再把仓库的邀请发过去。”
江临明白这种学术社交中的微妙尺度,点头应道。
“好,我会全部开放主论文、两份技术备忘录、独立核验指南、Lean蓝图、依赖图和白板扫描。但第七版文本作为审查基线不动,主分支需要锁住。所有批注、形式化建议、Lean编码修改,都走issue、branch和pull request。”
一份横跨加性组合、熵方法和形式化验证的巨型手稿,一旦允许多人同时进入协作,最可怕的麻烦往往不是对数学直觉的争论,甚至不是署名的混乱,而是版本控制的灾难。
一个微小的损失项,如果在昨天从第38号节点被悄悄移到了第39号节点;一个条件互信息,如果在今早被改写成了某种等价形式;一个局部引理,如果在深夜被顺手合并进了上层的推论里……
在如此庞大复杂的逻辑链条中,如果没有一条清淅到近乎死板的版本追踪链,那么仅仅三天之后,连作者自己都可能对着屏幕茫然失措,忘记某个精细的估计式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见鬼的理由被改得面目全非的。
丘成桐在电话那头听懂了江临的潜台词,语气中透着赞许之意。
“行,那你回去之后,先把仓库的权限和结构准备好。”
……
四个人在三楼电梯前分开。
江临回到房间里,洗漱的时候,镜面里映出他的脸。
十八岁。
眼下没有黑眼圈,皮肤紧致,头发因为坐了一天有些塌。
那张脸上甚至没有太明显的疲态。
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推导,对一个普通十八岁少年来说,足以让大脑像被反复碾压过一样发木。
但江临没有。
废土里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睡的沙尘暴夜,前哨站低温故障时被迫守着冷却泵到天亮,PMCU-17第一次应急唤醒窗口里整整三十六小时不敢离开诊断台……
那些更极端更漫长,更缺乏外部支撑的夜晚,早就把他的精神耐受阈值推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位置。
所以此刻这场白板会议带来的疲惫,在他身体里被自动归类成了轻微。
……
洗漱好出来,喝了一杯温开水,江临坐下来,打开计算机。
他把本地的Git仓库,推送到GitHub的私有库。
他用的是一个从第八次废土回归后就开始使用的账户。
l-jiang-2004
里面只有MPS-Kernel架构早期的几段粗糙实验代码。
几个关于江氏砖边界态辅助计算的helper脚本。
以及几份自用的、用Python写的符号计算小工具。
主页上没有个人简介,没有学校名称,没有照片头像,只有系统默认生成的一片毫无意义的纯灰色象素块。
江临先新建了一个 private repository。
仓库名他早就想好了:pfr-f2-forlization-blueprint
可见性设置为Private。
初始化选项全部留空。
随后,他回到终端,敲入指令。
git
git push -u origin in
回车。
进度条开始往前走。
主论文、Lean 文档、README、依赖图进入 Git 主仓库。白板高清扫描图和手稿PDF则被单独放进Git LFS,并在README中留下映射哈希值。
这样一来,审查者可以追踪每一个逻辑节点的变动,却不会让仓库本体被大体积附件拖垮。
推送完成。
江临进入仓库设置页面。
他先检查了一遍可见性,确认仓库仍是Private。
随后开启in分支保护:禁止 force push,禁止直接提交,所有修改必须通过 pull request 合并。
并配置了v7-final-baseline标签的保护规则,禁止删除和强制复盖,主论文文本不再接受静默改动。
做完这些,他才点开协作者选项卡,依次将韩、丁和林三个邮箱地址添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