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降维编译
严格定义。

    但如果只用干瘪的代数语言来写,读者就会问,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形式的熵?为什么不是香农熵或者微观正则熵?

    读起来就象是作者凭借上帝视角凭空捏造出来的外挂。

    像丁剑这类概率论与数理物理训练极深的学者,是不会满足于一句我们定义如下函数的。

    他们需要看到底层的物理图景。。

    《经典力学的数学方法》。

    Arnold在书中讲的是经典力学,但他用的完全是辛几何与流形的语言。

    这不是他第一次读这本书。

    在第四次废土的那几十年时间里,他就曾为其中优雅的几何化表述而着迷。

    江临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关于相空间与动力系统保体积结构的讨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他一直试图直接告诉读者熵控制函数应该这样定义,非退化条件应该这样进入,Marton接桥应该从这里接上。

    是的,每一句话在代数上都可以写得严丝合缝。

    每一个凭空抛出的定义,也都能在后文的繁琐推演中得到强有力的验证。

    可问题在于,这种写法太象从天上落下来的一组代数安排。

    读者当然可以耐着性子去检查它的推导对不对。

    但他们很难在第一时间领悟,为什么偏偏是这组特定的熵形式?

    为什么非退化条件不是一开始就作为前提强行假设,而是在压缩的末端才自然暴露出来的结构约束?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PFR问题上的有限域组合结构,不能被简单粗暴地说成某种真实的物理相空间。

    但Arnold的几何语言提醒了他一件事。

    一套复杂至极的数学证明,其内在的动机,并不一定非要用一堆枯燥的代数定义来堆砌。

    它完全可以用结构是如何随着时间演化的这种动态视角来组织。

    而是那些粗糙的集合,在经过多层信息压缩的筛网时,正在不断地失去它们的自由度。

    第一层谱剥离,削掉的是那些高频的显性的自由度。

    第二层局部化,象是一个坚固的模具,固定的是那些低频的宏观可控的结构。

    第三层损失回收,它要处理的,就是那些既不能被轻易丢弃,又不能被重新释放为自由谱的残馀项。

    熵控制函数在这里的真正作用,根本不是一个作者为了凑结果而外加的技术补丁。

    它更象是对这段结构压缩过程的一种计量方式。

    记录哪些自由度,已经在上一层的剥离中被支付过了?

    记录哪些复杂度,仍然在当前的递推链条中像暗流一样流动?

    记录还有哪些残馀项,只能认命地作为上一层结构簇中的局部误差被强行摊还,而永远失去了重新获得独立制造复盖数增长的资格?

    顺着这个思路写,代数定义一行都没有变。

    证明的逻辑强度也一分都没有减弱。

    但读者终于能够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看清隐藏在背后的宏大图景。

    熵控制函数为什么注定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也能清淅地看到,Marton接桥处所谓的非退化条件,根本不是被作者预先强行塞进系统的严苛前提。

    它只是在经历了多层自由度压缩之后,为了让复盖递推的帐本继续保持多项式级别的控制,而自然显露出来的物理边界。

    江临果断地删除了下卷中原先那段长达数页,生硬无比的定义铺陈。

    重开了一节。

    标题是:【The evolution of controlled entropy(受控熵的演化)】

    在这一节中,他没有削弱哪怕一丝一毫的学术严格性。

    每一个熵函数,仍然被给出了明确的闭式表达。

    每一个复盖递推,最终仍然乖乖回到了可被数值核验的不等式上。

    每一个非退化条件,仍然在后文的引理中被逐项检查着。

    但它的气质变了。

    不再象一组凭空指定,不讲道理的代数规则。

    变成了一条充满生机与必然性的逻辑路径。

    从结构压缩,自由度消耗,残馀项摊还,一路顺理成章地走到了Marton接桥入口条件的自然浮现。

    下卷的写作,在这个全新视角的加持下,如同破冰的航船般重新全速推进。

    江临没有再试图用几行干瘪的定义去硬压所有的动机。

    他象一个耐心的导师,把熵控制函数与Marton接桥的耦合机制,像剥洋葱一样拆成了三层。

    第一层,从信息论的角度解释这个特定的熵控制函数,计量的到底是被压缩掉的哪一类复杂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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