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身边的人永远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只能被狼狈地拖着跑,跑着跑着就被远远甩在身后,成为废弃的齿轮。
还有些天才更加麻烦。
他们从不清淅表达自己的要求,只在你犯错之后,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眼神看着你,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你从整个系统里剔除。
梁知夏不知道江临属于哪一种。
所以她进门前做足了心理建设,那种谨慎程度,甚至超过了她当年去面试国内投资机构合伙人时的状态。
江临向来不喜欢无意义的寒喧。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直接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A4纸,推到她面前。
“梁女士,低熵工坊现在需要一个管家。”
梁知夏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纸。
纸上没有宏大的愿景,没有画大饼似的估值预测,没有三年IPO的融资计划。
只有一行行具体急需解决的执行事项。
梁知夏看完第一页,心反而落下了一点。
眼前这位天才显然知道现实的摩擦力存在,并且在找人解决它。
这是很好的开始。
“低熵工坊现在最缺的是一副能支撑起日常运转的运营骨架。”
江临看着她。
“你能做吗?”
“我能带一个小团队做。”
梁知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把话说满,这是她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严谨。
“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不够。前期运转,至少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专职负责行政、财务对接、文档管理、合同版本控制和固定资产编号。另一个负责招聘后台维护、公开邮箱的初筛、候选人表格整理和海量外部合作请求的分流。人数不需要多,但规矩和流程必须从公司的第一天就搭起来。”
江临问:“你带的人可靠吗?”
“以前在孵化器一起做过项目。”梁知夏回答得很笃定,“她们的个人能力也许不是行业最顶尖的,但做事细致,嘴巴严。”
“你想要什么?”江临单刀直入。
梁知夏早就反复推演过这个问题。
她没有开口要百万年薪,也没有顺势索要初创公司的期权。
那些东西当然重要,但在没有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之前,现在提这些显得愚蠢。
“我想要低熵工坊的运营负责人位置。”
她看着江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让内心的波澜泄露。
“我知道以我目前的资历,还不够格做你这家公司未来真正的大管家。但我可以先做现阶段的小管家,把所有你不该耗费时间去处理的锁碎事项,一件一件做好。”
“公司的实体设立、首批人员招聘、官方邮箱搭建、场地改造、供应商筛选、合同流转审批、外部法务接口对接、基础财务建帐、内核文档归档,这些从零到一的脏活累活,我先替你拉起来。”
“如果一个月后,你觉得我的眼界和能力跟不上低熵工坊的发展速度,你可以随时换人,我立刻交接。”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股韧劲。
“但在接下来这一个月里,我会拼尽全力,不让你有换人的理由。”
“行,那就先试试吧。”江临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一瞬间,梁知夏并没有如释重负地松气。
相反,她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因为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自己拿到的仅仅是一张随时可能失效的临时船票。
能否留在船上,取决于她接下来能输出多少价值。
梁知夏从会议室出来后,没有选择立刻回家休息。
她走到江城大学校内一家名为物质波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冰美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目光在几百个名字中快速扫过。
一边翻阅,脑海中一边快速评估着每个人的性格、抗压能力和服从性。
思考了一会儿,她拨通了一个名叫陈芷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对面背景音里传来印表机单调的咔哒咔哒工作声。
“芷芷,我刚入职了一家新公司,有一个项目,来不来?”
陈芷那边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在看周围有没有领导。
“夏姐,什么性质的项目?”
“我现在只能说是低熵工坊的项目。”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江临那个低熵工坊?”
“恩。”
“江氏砖那个江临?”
“恩。”
这一次,陈芷的反应完全出乎常规逻辑。
她没有问薪资涨幅,没有问五险一金缴纳比例,没有问办公地点离地铁站多远,也没有问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