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江氏砖
脚步。

    “好好考。”

    江建国看着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三个字。

    张秀芬比他话多,眼圈发红,絮絮叨叨地,又把那几样在脑子里过了几百遍的东西念了一遍。

    “别紧张,慢慢答。”

    “妈和你爸,哪也不去,就在这门外面的树荫底下等你出来,渴了就喝发给你的水。”

    江临认真地听着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嘱咐,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我知道了,爸,妈,放心。”

    说完,拿着文具袋一步步走进了那道只属于考生的校门。

    在他身后,是无数如江建国与张秀芬一般,翘首以盼的身影。

    上午,语文考试。

    对于江临来说,没什么太多好说的。

    语文这东西,除了逻辑分析,更多的是感性的共情和常年累月的文化积淀。

    他按部就班地一一写完。

    下午的数学,对于江临来说,其实就是这一次高考的缩影。

    在他眼里,所有的题目都是一样的清淅规整,每一道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求什么。

    他几乎是在看清题目的同一瞬间,整道题的完整解法,所有的边界,最优的路径,就已经在他脑子里,自动铺展成了一张清淅的图。

    这是一种不需要调用任何算力的反应。

    就象一个人,看见地上有一级台阶,会下意识地知道,抬脚,跨过去。

    他不会觉得,跨过那级台阶,有什么难。

    他甚至,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跨了。

    江临真正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把用阅卷友好的步骤,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把答案写出来。

    三天六场大考,转眼间就到了九号,最后一场生物。

    当铃声落定,监考老师说出“停止答题”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江临听见走廊里、楼道里、操场上,到处都是少年人压抑了整整三天,甚至整整三年之后,猛然释放的喧闹声。

    有人在楼道里毫无顾忌地高声大喊着某个人的名字,有人搂着兄弟的肩膀放肆地大笑,有人红着眼框撕碎了手里的草稿纸,像雪花一样往空中抛洒。

    江临饶有兴趣地边走边看,随人流顺着楼梯不急不缓地往楼下走。

    大门越来越近了。

    校门外,已经堵成了一片水泄不通的海洋。

    往年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电视台、本地报社、几个教育类公众号,会在校门口等一批考生,问几句今年题难不难,暑假准备怎么过,想对学弟学妹说什么。

    有时候,记者为了出镜效果,还会特意等一个穿红旗袍的妈妈,等一个抱着向日葵的父亲,或者等一个冲出考场和老师激情拥抱的学生。

    这算是高考季每年必上的保留节目了,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温情。

    但今天的阵仗,完全不是惯例两个字能解释了。

    校门两侧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不只是本地的江城电视台,省台的新闻转播车停在路边,中央媒体的采访车也赫然在列。

    车顶上架着天线,还有大量江城七中的师生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标着各种奇异台标的采访车。

    他们都是这几天连夜从天南海北赶过来的。

    除了传统媒体,更多的是举着手机、扛着稳定器和硕大补光灯的自媒体大V、短视频博主。

    他们没有正规的机位,就在人群里见缝插针地挤,把镜头举过头顶,对准校门口的方向。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率先拔高嗓门喊了一声。

    刷!

    无数镜头齐刷刷地抬起,尤如一片向日葵瞬间转向了太阳。

    校门内,第一批考生已经尤如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有学生兴奋地挥舞着准考证对着镜头大叫。

    有家长隔着警戒线扯着嗓子喊自家孩子的名字。

    有人刚走出伸缩门就被母亲一把抱住,母子俩激动得抱头痛哭。

    这一切,本该是高考最后一场最常见的最感人画面。

    可当江临那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内侧的视野中时,原本喧闹嘈杂的媒体区,竟然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秒钟的安静。

    “江临出来了。”

    这声压抑的低呼响起,整片人潮就象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水面,大大小小的媒体立刻象炸了锅一样躁动了起来。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动。

    “江临同学,江临同学,这里!”

    “高考最后一场刚结束,可以简单说两句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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