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营没有错,错位的是对象。”
“所以,江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他能不能保送清北。”
“而是北大数院,是清华的求真书院和丘成桐数学领军计划,是国家天元数学中心,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乃至整个国内数学共同体,都要回答一个问题。”
“这个学生,我们到底应该把他放进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不会把他给浪费了。”
这个回答下面,有一个清华求真书院在读学生的补充,被顶到了很高。
话不长,却象一根针,扎进了所有所谓天才培养体系的软肋里。
“我就在求真书院。”
“我们这个项目存在的意义,是提前选拔最有数学天赋的苗子,用本博贯通的方式,绕开常规应试,把人按未来数学家的标准培养。”
“简单说,我们是种子。”
“我们被挑出来,被保护,被灌溉,被期待着未来某一天,也许能结出一颗世界级的果子。”
“可是江临呢?”
“他还没进园子,就在野地里,自己把果子结出来了。”
“今天我们书院群里有人开玩笑说,如果江临来了求真计划,那到底是计划培养他,还是他给计划当活招牌?”
而在这片对该把他放进什么环境的热烈讨论里,另一种带着明显焦虑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人们不再只问他能拿什么奖励。
而是开始问,他应该去哪?
“别光顾着争清北还是求真了,你们没意识到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吗?”
“这种级别的苗子,想要他的,不只有我们。”
“Tile J一上线,普林斯顿、剑桥、巴黎高师、还有那些顶级数学中心,不会比清北慢。”
“人家能开出的条件,可能我们想都不敢想。全额,免试,顶级导师组、独立研究经费、自由选题……”
“而我们这边呢,如果还抱着你先来参加个选拔,你先按流程走个保送,你高考考好了我们破格录取你这套思路,慢条斯理地按部就班——”
“我跟你们说真的,最后可能会让他觉得,这个环境根本没有看懂他。”
“一个十八岁就终结了世纪难题的中国少年,如果到最后,是戴着别人的校徽,在别人的研究所里,做出他后面那些更伟大的成果。”
“那才是这件事里,最让人不甘心的一种结局。”
这个观点下面,立刻有人反驳。
“别一上来就国外抢人。人家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你们先替他焦虑上了?”
“他署名写的是江城七中,不是什么海外机构。他到现在连媒体采访都没接,怎么看都不是那种立刻往外跑的人。”
但很快,又有人给出更冷静的回应。
“正因为他这么强,才更不能抢的姿态对他。这种人才,你越是想用待遇框他,用荣誉绑他,用为国争光架他,越可能适得其反。”
“对他最大的尊重,也许不是替他决定去哪,而是让他自己选。”
而在所有这些喧嚣的,关于奖励,抢人,出国的争吵之上,一个赞数不算最高,却被无数业内人默默转发的回答,泼下了一盆冷水。
答主认证为基础数学,教授。
“我看了下面很多回答,大家在争他该拿什么奖,该进哪所学校,会不会被国外挖走。”
“作为一个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的人,我想说一句不太讨喜的话。”
“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Tile J再伟大,它也只是一个成果。数学史上,不乏年少成名,一鸣惊人,之后却再难突破,慢慢沉寂下去的人。天才陨落,有时候,比天才不出世,更让人惋惜。”
“所以,对江临来说,真正要紧的,从来就不是该给他什么奖励。奖励是过去式的,是对已经发生的事的一次追认。它锦上添花,决定不了任何未来。”
“真正重要的是未来。”
“是他接下来,能不能进入一个足够自由的环境,能不能和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头脑平等对话。是他能不能在被全世界捧上神坛之后,还能安静地坐下来,继续做数学。”
“所有想要他的人,都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们是想把他抢过来,当成自己的金字招牌。”
“还是想给他一片真正不浪费他的土壤。”
“前者,是占有。”
“后者,是成全。”
“我希望最后留下来的,是后者。”
“也希望这个孩子,运气足够好。”
这段回答下面,一条留言被顶到了最高。
它不象前面那些长篇回答那样专业。
甚至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