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曼哈顿的一栋写字楼里,《量子杂志》的编辑部里,原本就有两名具备数学博士背景的资深编辑常年盯着arXiv上的组合数学和几何拓扑分类。
在这个高度专业化的年代,许多颠复性的数学成果,其最初的亮相往往不是在聚光灯下,而是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个由纯文本构成的更新列表里。
滑铁卢大学的计算几何实验室甚至公开承认,他们利用计算机重构了前四层超图块,证明了其局部代换规则在复杂度下的自洽性,且没有出现任何拓扑重叠。
敏锐的媒体人,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嗅到了隐藏在这些干瘪学术黑话背后的巨大新闻价值。
记者很快通过邮件和电话,跨越半个地球联系上了几位愿意谨慎表态的离散几何学者。
虽然面对媒体的麦克风,所有人的措辞都带着学术圈特有的,近乎强迫症般的克制与严谨。
可一旦落进一篇精心排版的科普文章里,也已经足够引爆整个互联网了。
因为这家媒体的编辑很清楚,怎么把一件冷门到极致,深奥到需要用到群论和拓扑学的数学事件,讲给那些连初等数学都已经还给老师的普通人听。
他们只用了一句话,一个极其生活化的意象,作为整篇文章的标题。
《一块永不重复的砖:一个困扰人类六十年的问题,可能被解决了》
文章的开头,直白得近乎粗暴,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文章的中央,配上了那张从论文里截取出来的Tile J的高清矢量图。
一个普通人,看不懂论文里关于状态翻转的任何一个公式,但他能看懂这张图,能看懂一块砖铺满地面却永不重复这句话背后的空间想象。
甚至能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极其具体的画面。
自己正拿着这块怪模怪样,边缘犬牙交错的砖块往地上拼,左转一下,右翻一下,怎么拼都拼不出规律,却偏偏能填满所有的缝隙。
这就够了。
通俗,有画面感,带着打破常识的戏剧冲突。
还附带一个困扰人类六十年的史诗级悬念。
它具备了一切能让一件事从冰冷孤高的学术圈,瞬间烧进千千万万普通人手机屏幕的全部条件。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象是亚马逊雨林里的一场蝴蝶振翅,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互联网的飓风。
那篇首发文章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各路翻译软件和科技博主翻译成了十几种语言。
那张十三边形的图开始在全网疯传。
它没有黄金分割的优雅,没有正多边形的对称。
但正是这种丑,这种被极度严苛的数学规则约束出来的古怪,这种一看就不寻常的怪模怪样,让它拥有了尤如病毒般的传播力。
它歪歪扭扭,象个被粗暴压扁的巫师帽,象一只断了腿的螃蟹,反而让人看一眼就过目不忘。
极短的时间里,动手能力极强的网友们开始介入。
有人用Python迅速写出了基于文中坐标的动图脚本,演示这块砖是如何像某种非碳基生命一样,一圈一圈以非周期的方式往外野蛮生长。
有人立刻建了模,用3D印表机把它批量打印出来,拍成短视频,在桌面上咔哒咔哒地拼凑,引发了新一轮的视觉奇观。
传统的严肃媒体开始跟进报道,《纽约时报》、《卫报》、国内的《澎湃》、《新京报》科技版纷纷发文。
他们的措辞依然坚守着底线,标题里小心翼翼地带着如果证实,或将改写几何学,疑似攻克。
然而,在严肃媒体的下游,是早就闻着流量味道扑上来的各路营销号、自媒体和短视频博主。
他们不需要克制,甚至不需要懂数学。
只需要情绪的核爆。
在中文互联网上,各种加粗,标红,带着感叹号的标题如同雪片般飞舞。
【惊天突破!困扰人类六十年的世界级数学难题,被中国人攻克了!】
【六十年悬案一朝终结!这块来自中国的砖,正在震惊全球数学界!】
【历史性时刻!外国专家集体沉默,天才横空出世!】
……
然后,在狂欢进行到高潮时,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那篇引发海啸的论文的题头——作者和单位那一栏。
江城第七中学。
一所位于中国二线城市的普通公立中学。
这一栏简单的英文本符,尤如一颗深水炸弹,比那块怪异的砖本身更让人感到强烈的眩晕和迷惑。
因为按照大众朴素的认知常理,能解决一个困了人类六十年,连无数普林斯顿、剑桥顶尖数学教授都束手无策的问题的人,他的名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