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滚动,来到了作者信息栏。
作者栏里,孤零零地只有一个名字。
Jiang Lin
而在下面紧跟的单位一栏,下午的时候,几个人又爆发了一次短暂而激烈的讨论。
最后,填入了一行极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英文。
在讨论时,顾南舟出于好意,原本提出考虑到高中生身份可能在预印本初审环节遭遇民科过滤机制的误杀,可以用江大数学学院作为通信协助单位进行背书。
但林照野在那头一秒钟都没尤豫,直接否决了。
“不行,学术界最忌讳名不正言不顺,单位绝对不能乱挂。江临还是个中学生,没有办任何入学手续,他一天没进江大的门,他就不算江大数学学院的人。”
陆知行也立刻点头同意:“我赞同林教授,江城七中就是江城七中。一个高中生做出了世界级的数学成果,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越是在这种震动整个学术界的大事件上,他的身份背景越要干净透明,不能给未来的质疑者留下哪怕一丝有学术机构在背后代笔炒作的口实。”
为了解决通信和连络的问题,顾南舟动用自己的权限,帮江临申请了一个临时的专属学术联系邮箱。
最终,提交账号使用顾南舟的arXiv账号进行代理提交。
作者信息、单位和版权声明仍然全部指向江临本人。
顾南舟只作为提交代理和通信协助人,不进入作者栏。
“都没问题了。”
顾南舟俯下身,极其仔细地核对了最后一遍摘要、PDF附件、LaTeX源文档包和分类标签。
他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江临,提交吧。”
江临右手握着鼠标。
光标的箭头,此刻正稳稳地停留在那个写着【Subt】的蓝色按钮上。
陈彦在角落里屏住了呼吸。
几位教授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箭头上。
但江临的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波动。
没有那种影视剧里演的,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取得真经后的热血上涌。
没有即将功成名就,名垂青史的激荡和狂喜。
他甚至连半分的心跳加速和紧张都没有。
对他来说,一切都太漫长了。
这块被称为Tile J的单砖,在现实的时间线里,仅仅诞生了不过半个月。
但在他的灵魂深处,早在几十年之前,他就已经在脑海里,将这块砖翻来复去地拼凑,验证,推翻,再重建了无数次。
对于人类世界来说,这是一次开天辟地的全新发现。
但对于江临自己而言,这只是一件早已在另一个时空中彻底完成的旧事。
今晚的提交,不过是他从那个孤独的废土归来后,给这件属于过去的造物,在这个鲜活的现实世界里,盖上的最后一个合法性印章罢了。
他看着屏幕,象是在按下一个家电的开关那样自然,轻轻一按。
“咔哒。”
页面瞬间开始跳转,流览器的进度条飞速划过。
一个绿色的提示框弹了出来,上面显示着两行简洁的英文。
Subssion Status: Subtted.
Pending deration.
在这两行字的下方,一个精确到秒的美国东部时间戳。
这篇名为《An Aperiodic Monotile via Local Forcing》的论文,在服务器的底层逻辑中,被随机分配了一个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系统编号。
正式进入arXiv庞大而冰冷的审核队列。。
它将和那一天里,来自全世界所有着名或者不知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上载的几百篇论文,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
在这个充满着夸张标题,复杂公式的前沿阵地里,它看起来毫不起眼。
C216讨论室里,并没有爆发影视剧里那种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也没有人开香槟庆祝。
因为在这个级别的学术圈子里,每个人都非常清楚,提交从来都不是终点。
它只是把一份战书,堂而皇之地放在了全世界所有最顶尖最挑剔的大脑面前,接受他们拿着显微镜的视图和解剖。
但尽管如此,当看到Subtted那个词时,屋里的所有人,还是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邵明棠在屏幕那头摘下了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眼角,轻声感叹道:“这块把全人类的智商困在死胡同里长达六十年的砖头,总算是从这间小小讨论室里,飞向了整个广阔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