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写了。”
顾南舟知道她最关心什么。
“写了多少?”
“四十二页?”邵明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调微微上扬,“就为了排除周期带?”
“是的,纯粹的逻辑推演和穷举分析,没有废话。”
“翻面读法处理了没有?存在手性问题的单砖,在翻转时会导致边界匹配条件极度复杂化。”
“有专门的章节说明。”
“那么短重复片段呢?那些在局部看起来象周期,但在更高层级会断裂的伪周期串行呢?”邵明棠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单独做了编号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候机室的广播响起了柔和的提示音:“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834 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登机牌。”
邵明棠慢慢把计算机包合上。
“发我目录截图。”
“已经发到您微信了。”
邵明棠将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
完整的目录映入眼帘。
紧接着,是顾南舟特意发来的一张内页截图。
邵明棠盯着这截图看了很久。
久到对面的商务客已经收起报纸前往登机口。
登机提示音转为催促:“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这是CA1834次航班……”
邵明棠抬头看了一眼登机口,忽然拎起计算机包起身。
然后在手机上给顾南舟回了一条消息。
“我现在就回去,稍等。”
下午四点五十。
江大数学学院C楼,C216讨论室。
几天前,这里第一次出现Tile J,几位学者教授围着一个高中生,列出长长的体力活清单,试图告诉他通往学术殿堂的阶梯有多么徒峭。
而今天,陈彦抱着厚厚一摞刚刚从文印室拿出来的打印材料,用脚抵开门走进来时,两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酸。
“顾老师,全部打印好了。”
他喘了口气,把厚厚一叠材料放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纸张甚至还带着大型激光印表机定影器里的馀温。
淡淡的墨粉气味在空气里弥漫。
顾南舟走上前,从最上面拿起一份分装好的材料。
封面上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字体,也没有加粗放大,只有标准的黑体字,排版干净得象是一份说明书。
(Tile J 内部证明草稿 0.9 版)
下面孤零零地跟着一行字。
提交者:江临
没有花哨标题,没有夸张摘要。
甚至没有在一开头写上一句数学论文里常见的我们证明了。
翻开封面,就是简简单单的目录结构。
图形定义。
四类超图块。
局部情形表。
骨架识别。
周期带排除。
主定理。
审阅说明。
陆知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也分到了一份打印稿。
翻了翻手里的纸页,密密麻麻的几何边界条件和置换矩阵让他感到一阵头晕。
他确实看不懂全部数学推导细节。
但他看得懂工程的严谨度。
这绝对不是小孩头脑发热,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期末作业。
因为这份文档具备极高的工业级规范。
每个文档的页脚都有精确到次级分类的版本号追踪。
每一张复杂的拼接图都有独立的图床编号。
每一节的开头,不仅写了这一节要证明的内核目标,甚至诚实地列出了当前版本存在优化空间的遗留事项。
在最后那份仅有八页的《审阅说明》里,江临甚至用项目要点的形式列了三条红线。
一、本稿件仅作为小组内部证明逻辑跑通的草稿,未经同行交叉检验前,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公开论文定稿。
二、由于计算资源限制,计算机核验包代码仍在整理重构中,尚未达到可交付标准。当前提交的局部情形表为手工推演的纸面版本,存在人工疏漏风险。
三、恳请审阅者优先检查以下内核逻辑链条:1. 骨架识别的收敛性;2. 周期带排除的分类完备性;3. 局部情形表是否存在未穷举的边缘特例。
陆知行看到第二条时,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江临没有把事情做得太满。
没有为了追求那种震撼全场的戏剧效果,硬着头皮声称自己连上万行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