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值稍微扭曲一点,电流片稍微变厚一点,常量C就变了。
那最终推导出来的不稳定阈值也会跟着飘。
今天算出来是这个数,明天换个初值型状就算出另一个数。
这叫什么统一理论?
窄定理就失去了统一指导的意义。
“不行,不能这么干。”
第二遍,他调整了目标。
常量必须干净。
可以依赖统一控制的初值上限,可以依赖系统参数,可以依赖边界条件和电流片的几何等级。
但绝对不能依赖某个具体样本的细节型状。
这个要求一加之,证明的重量瞬间翻倍。
江临感觉自己不是在写数学,而是在排雷。
每一个不等式放缩,他都要回头去追踪常量的来源。
每一个Sobolev嵌入,他都要在旁边打个括号,标注局域的几何假设。
写到第八页,又卡住了。
这次的问题出在活动层。
为了让估计更精确,他原本把积分局域局限在电流片活动层附近。
因为那里是物理反应最剧烈的地方,梯度最大。
可是,随着时间t的推移,活动层的位置和型状是会变化的。
磁场在重联,等离子体在喷射,活动层就象一个活着的生物,不断地扭动变形。
如果局域在变,Sobolev嵌入常量就会跟着活动层几何一起变。
一旦常量变成了时间t的未知函数,后面的统一估计就会彻底失控,Gronwall不等式根本无从下手。
江临把笔一扔,揉了揉太阳穴。
第三天的傍晚,太阳快落山了。
昏黄的光线通过石屋窄小的窗户打在满是公式的纸上。
江临盯着那些符号,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非要跟着活动层跑?
既然活动层在动,那就找个不动的东西把它罩住。
他不需要在活动
把电流片所有可能演化的活动局域,全部包进这个足够大、边界足够光滑的固定外部域里。
然后,把活动层内的所有函数,利用延拓算子,平滑地延拓到整个固定外部域上。
在这个固定光滑域里,去追踪统一常量。
这不是他原创的招数。
记忆里,当年读Brezis的泛函分析习题集时,里面有过类似的边界延拓技巧。
但是,把它移植到这套高度非线性的简化MHD问题上,去压制移动电流片的边界常量,他没有在自己读过的任何文献里见过。
“试试看。”
他抽出新纸,重新开始写。
第十一页时,逻辑链条闭合。
所有的不等式在延拓算子的保护下,服服帖帖地退回了界限之内。
再审。
这一次,所有的常量C
那个幽灵一样的样本细节型状依赖被他成功赶了出去。。
第三十五年三月,江临把这一堆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草稿,誊写成正式的电子稿。
整整二十三页的 LaTeX 代码。
编译,生成 PDF。
屏幕上出现了清爽严谨的数学公式。
状态:【完成。】
日期:【第三十五年三月七日。】
江临看着这份文档,心跳有点快。】文档夹的README里,郑重地敲下几行字:
这是一座长城的第一块砖。
后面还有很多。
一块一块来。。
引理0.1 构造的弱解,在附加条件下可提升为局部强解。
从弱解到强解,听起来只是一步之遥,在数学上却是跨越鸿沟。
弱解只要求函数有H1的一阶导数,它允许一定程度的物理上的粗糙。
但要在狭窄的电流片里讨论真实的层裂现象,就必须要有更精细的控制,至少需要H2甚至更高阶的范数。
必须要保证函数不仅连续,而且二阶导数在平方可积的意义下存在。
需要处理边界的正则性。
需要保证那些高度非线性的对流项和洛伦兹力项,在求高阶导数时,不会象滚雪球一样把估计常量带爆。
这一次,推进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写了五页,卡住。
他在算分部积分时,漏掉了一个边界上的法向导数项。
补上这个项,前面的不等式又要重新放缩。
再写三页,又卡住。
这一次的麻烦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