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递归的废土:从手工到机加
立刻停下,解除锁止,坐回石凳。

    拆开左腿棘轮外壳。

    果然,内部润滑脂变得更粘。

    他没有吐槽设计失误。

    设计失误本来就是设备调试的一部分,何况这也不是废土给现实设备上的第一课了。

    傍晚,临时机座材料划线完成。

    江临把外骨骼擦干净,挂回墙上,打开观测盒V5进行室内自检。

    没有乱码,没有死机,没有SD卡写入失败。

    自检通过。

    真正的观测要等电力系统稳定,安装坐标固定,设备姿态记录完整之后才开始。

    否则,早期数据只会污染数据库。

    第二天,棉布下面电池箱的外壳已经不再象昨晚那样冰得粘手。

    温度计显示零下一点六摄氏度。

    还不够。

    磷酸铁锂电池可以低温放电,但低温充电是另一回事。

    没有必要为了赶进度冒险。

    随后,他打开旧电力系统的记录板。

    第五次留下的老蓄电池仍然维持着石屋最基本的照明,但电压掉得厉害。

    昨夜风机运转了六个小时,早上开路电压只有十一点六伏。

    江临把USB电压电流记录仪接入旧风机输出端,又把临时负载接到稳压模块后面。

    风机转速很不稳,电压曲线象一个被人用手捏过的正弦波。

    每隔几十秒,就会出现一次短暂下陷。

    偏航轴承的干摩擦不只是机械问题,它已经开始污染电力系统。

    当偏航机构卡滞,风机不能顺畅追风,叶片迎角就会在短时间内偏离最佳状态,转速下滑,发电机输出随之掉落。

    在旧蓄电池健康的时候,这种波动会被储能系统吞掉。

    现在,旧电池吞不动,它暴露了出来。

    江临没有去修风机。

    一号风机已经没有太多维修的价值,何况因为今天的内核是台钻机座。

    没有稳定孔加工能力,风机二号就只是纸面方案。

    上午七点四十,江临再次穿上无源支撑外骨骼,开始加工工作。

    台钻临时机座,其实就是两根旧槽钢,一块厚钢板,几个用来固定的角码,八颗M10螺栓。

    中午,他坐在石屋门口吃热水泡开的土豆干。

    风机的高频摩擦声还在。

    但上午接入电压记录仪后,数据会留下,他已经不需要靠耳朵记忆它。

    这就是观测设备的意义。

    没有立刻发现真相,却也让他不必把一切都压在自己的神经系统上。

    傍晚前,台钻立柱终于装上。

    这台台钻在现实世界里只是入门级设备。

    放在淘宝页面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在废土里,它意味着孔可以重复,孔距可以控制,垂直度有了基础保障,攻丝不再完全依赖手腕的稳定性。

    风机二号,传感器支架,观测塔,机座,联轴器,外壳,全都第一次拥有了更可靠的孔加工起点。

    夜幕快压下来时,电池箱温度升到五点二摄氏度。

    江临开始低电流放电自检。

    压差很小,温度探头正常,均衡线正常,保护板通信正常。

    接入一个小功率电阻负载,放电十分钟。

    电压下降平稳,无异常发热。

    新电池组放电自检通过。

    旁边,旧风机电压记录仪还在工作。

    曲线已经保存了完整一天。

    江临把数据导出到一张工业SD卡,又在纸上画了简化图。

    低频电压下陷与他耳听到的偏航摩擦节律大致重合。

    但没有同步振动记录,也没有转速传感器,这只能算相关性线索,不能写成定量结论。

    只能说旧风机输出波动与偏航摩擦相关性,初步存在。

    还需连续三日记录。

    这让他想起姚思雨在江大实验室里的那句话,数据脱离元数据,就是垃圾。

    于是他补齐元数据。

    风向:西北。

    风速:估算中等,未装正式风速计。

    旧电池:老化,内阻未知。

    负载:低功率照明与记录仪。

    偏航状态:临时修复后仍有高频摩擦。

    记录设备位置:能源区木架第二层。

    是否移动:否。

    自动重启:无。

    写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灯光照在新装起来的台钻上,在墙面投出一条笔直影子。

    那条影子和墙上的麦克斯韦方程挨得很近。

    一个是人类对电磁场的极简表达,一个是废土上第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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