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江临用手去拨动释放拨片,否则,这根柱子至少在他设置的静载和低速冲击范围内,不能滑脱。
因此,棘轮和滑杆之间咬合的精度,直接决定了它在江临身上,究竟是救命的稻草,还是催命的鬼门关。
江临太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如果咬合面之间存在哪怕半毫米的滑动馀量,那么在江临负重一百斤蹲下的瞬间,锁扣就会出现一次极短促的掉挡。
他会感觉自己坐下的那把空气椅子,突然往下沉了半公分。
在平地上,这最多让他心里一慌。
但在废土环境不同。
他有可能会跌倒。
一次意外的跌倒,一次脚踝的扭伤,或者后脑勺磕在某块凸起的硬质上。
在那个没有外科医生的世界,以上任何一种情况,都可以直接和死亡划上等号。
所以必须把这件事做对,做到毫无悬念。
江临拿起第一个棘轮锁扣的主体,小心翼翼地把它固定在工作台边缘的重型台钳上。
换了一个带尖锐探针的千分表,开始测量棘轮内部每一个卡齿的齿距。
一共24个齿。
他屏住呼吸,转动手轮,让探针滑过第一个齿的斜面,落入齿根,记录读数。
然后继续滑动,越过齿顶,落入下一个齿根,再记录。
24个齿,24个千分表读数。
读数分辨率能到微米级,但江临很清楚,这不是计量室里的齿形检测。
它只能筛掉明显不均匀的齿距和肉眼看不见的坏档位。
他在草稿纸上列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数据。。。。
齿距均匀,不代表二十四个齿会一起分担载荷。
真正吃力的,永远是当前被棘爪咬住的那一两个齿。
但齿距越稳定,棘爪落入每一档时的虚位就越可控,也越不容易出现某一档咬合过浅、突然掉挡的情况。
数据合格。
接下来是触传感试。
他从台钳上取下棘轮锁,拿起一根作为基准的满齿滑杆。
这根滑杆是用高碳钢淬火处理过的,硬度极高。
他将滑杆插入棘轮锁的滑道,然后双手握住两端,开始反复推拉。
伴随着滑杆的移动,棘轮内部发出了一连串节奏分明的金属撞击声。
“咔,咔,咔……”
每响一声,就代表一个齿被牢牢咬死。
江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传来的反作用力上。
咬合的触感无比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摩擦感,更没有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打滑现象。
当他试着用力反向拉扯时,锁扣没有任何卡涩或者金属形变的颤动。
他推拉一次,退出来,再插进去。
重复了整整二十次。
每一次的阻尼感,每一次清脆的落锁声,都象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手里的这块金属疙瘩,点了点头。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所有的测试如同机械复制般严谨,结果没有出现意外。
全部合格。
第三步,总装。
江临拿过那个已经提前制作好的腰带主支架。
支架的主体是一块厚实的铝合金板。
这块板子的背面,也就是将要贴合江临腰部受力垫的那一面,呈现出一种布满交叉鱼鳞状纹路的哑光质感。
不过腰带不是主承力件,只负责定位。
真正承重的是两侧髋下承力垫和大腿后侧的坐垫。
半蹲锁止后,体重先落到这两块承力垫上,再通过支撑杆传到脚托和地面。
如果让腰带硬吃全部载荷,不出半天,髋骨两侧就会被勒出淤青。
事实上,他真正检查的不是贴腰那一面。
贴人的地方有橡胶垫和帆布垫,过度追求平面度没有意义。
他需要打表检查的是铰链座和支撑杆端部的金属结合面。
那些地方一旦有翘曲,螺丝锁紧后就会形成偏载,长期冲击下最先出现疲劳裂纹。
在现实世界,裂了也就裂了,大不了上网再买一块。
但在废土,这种内核部件,做一次,就要保证它能用很多年,甚至要在某种极端情况下,能修修补补,撑到把他送回现实世界。
过度加工,就是他在废土上购买的最昂贵的保险。
他小心翼翼地把第一根支撑杆的连接端,插入腰带支架预留的精密孔位中。
公差配合得刚刚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