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把第一块带有铣刀纹的试块拿起来,轻轻反扣在那层极薄的红丹面上。
双手手掌平贴着试块,只利用金属本身的自重,不施加任何向下的重压。
接着,手腕发力,带着试块在平板上做了一个行程不超过两厘米的8字形平移。
停,抬起,翻面。
A板原本灰黑色的底面上,出现了几块淡淡的红斑。
红斑主要集中在左上角和右下角,形成了一个对角线接触。
其中左上角的颜色最重,最中心甚至透出金属本色,边缘还有一条极其像彗星尾巴一样的拖痕。
江临把试块托在手里,只看了一眼。
“单角硬点,伴随微小跷动。”江临的声音很轻,“真正的最高点,并不在这一大片红斑的中心。”
他指了指红斑边缘那两个透出金属本色的微小圆点。
“在这两个压实的点上,而那条拖痕,说明刚才在平移时,由于这个点太高,导致试块以它为轴,发生了肉眼看不见的旋转滑移。”
郭建业眼底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没有说话,直接转身从工具车里摸出一把包着旧布条的扁头手工刮刀。
这种刮刀的刃口是硬质合金的,被打磨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圆弧。
刀把被磨得油光水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
郭建业把刮刀递过去。
“只能刮三刀,现在告诉我,你想刮哪里?”
江临接过那把带着他人体温的刮刀,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目标是什么?”江临反问。
这个问题问得极好极妙。
很多人听到只能刮三刀,第一反应就是挥舞着刮刀,把那片最红的地方给铲平。
但没有明确目标的刮削,不是在修整,而是在破坏原本的表面支撑力。
郭建业深吸一口气:“让它的接触点,分散一点。不追平面度,只破目前的支撑状态。”
“明白。”
江临调整站位,右手紧紧握住刮刀把手后端,抵在右侧腰胯骨的位置,左手握住刮刀前段,向下施压。
刮刀刃口抵住了那个透白光的左上角压实点。
“哧。”
声音短促而干脆。
第一刀,极短,行程不到三毫米。
他精准地像做外科手术一样,只点掉了一个微小的高峰,挑起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铁屑。
第二刀,刀刃转移,落在了对角侧右下角的次高点上。
“哧。”
第三刀。
助教以为他会去刮那片红斑。
但江临的第三刀,准确地落在了那条彗星拖痕的最末端。
“哧。”
三刀结束。
江临收刀,退步。
助教满脸茫然,他完全没看懂这三下轻飘飘的动作有什么意义。
红斑还在那儿啊!
郭建业看懂了。
懂得呼吸都有些粗重。
那条拖痕的末端,是试块在跷动时,接触状态发生切换的平衡临界点。
刮那里,就等于抽掉了一根让跷跷板倾斜的楔子。
这比盲目地去刮那片受力的红斑中心,要高明一万倍。
“重新显点。”郭建业命令道。
江临拿起抹布,把试块擦得干干净净。
这一次,郭建业亲自在平板上重新推了薄薄一层红丹。
试块再次放上去,轻推8字,翻面。
这一次,底面的红斑分布虽然依然难看,但格局全变了。
原本集中在单角的死硬接触点散开了。
左上角不再是一块红,右侧和中下部,奇迹般地多了几个淡淡的轻触点。
仅仅三刀,力学支撑状态就被完全打碎重组。
郭建业盯着那块试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把第二块第三块也推到江临面前。
“同样三刀。”
这是第三次加码。
助教这下真的感到害怕了。
他看向郭建业,郭老师现在的状态像魔怔了一样。
这已经不是在给高中生做演示了,这象是武侠小说里两个绝世高手在深山老林里闭关斗法。
郭建业没有解释。
江临也没有问。
第二块板问题和第一会板完全不同。
放上去显点后,底面出现的不是孤立的斑点,而是一条从左上斜向右下的带状红印。
江临目光一扫:“表面有宏观扭曲,不是单点凸起。三刀不可能修平它,只能采取截断法,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