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刃具的损伤方式都不一样。
有的是刃尖崩缺,有的是刃口卷边,还有一支钻头的螺旋槽里嵌着已经烧成蓝黑色的切屑。
这些不是垃圾,是老馀几十年里亲手犯过的错,是他没写出来的工作日志。
“师傅,我再请教一件事。丝锥攻丝的时候,断在里面,除了退丝器还有什么办法?”
老馀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柜台上一支M5丝锥,比划了一个角度。
“M4以下的,断在盲孔里基本没救。M5以上,断口如果不太深,可以试试用錾子轻轻反打,运气好能松出来。但是真正少断丝锥,靠的不是取出来的手艺,是没断之前的手艺。”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
“底孔别打小,尤其是铝料和铜料,软,容易粘刀,底孔要比钢料再大一点。攻的时候,进两圈退半圈,排屑。丝锥不能歪,一歪,切屑挤在一边,越往下越紧,最后不是崩就是断。还有,别省油。”
江临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谢谢。”
临走前付钱的时候,老馀又塞给他一卷用了一半的防锈纸。
“锉刀用完擦干净,裹上这个。江城这鬼地方,夏天潮得锉齿都能长锈。”
……
回家以后,江临开始做台帐。
他拿出全新的硬皮帐本,把今天买到的废旧零件用电子秤称重拍照,逐一录入。
每一件都放在方格纸上,用手机从正面、侧面、底面三个角度拍清楚,然后在帐本上记录编号、品名、购入来源、重量、表面状态和初步判断的可用性。
做完这些,他打开抖音,点开陆老师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