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之间的虎口隐隐发酸。
他把工兵铲插在地边,弯腰捡起翻出来的最后几块碎石扔到地边的石堆里。
碎石堆已经攒了一小堆,拳头大的有七八块,小一些的十几块。
“这哪是种地,分明是在采石场打工。”
江临后悔没带劳保手套了。
一边想一边颤斗着从铁桶里撬出一块压缩饼干。
晚饭他吃了整整一块压缩饼干,嚼得下颌骨发酸。
吃饱喝足,从帐篷里取了一个空桶和一点矿泉水。
用工兵铲铲了几铲不同深度的土,倒进杯子里,加水,搅匀,静置。
杯里的液体很快变成一种脏兮兮的暗黄色。
他拿出pH试纸,蘸了一下。
颜色迅速往橘黄偏红的方向走。
江临把试纸举到眼前,对照色卡。。
比他预想的还偏酸一点。
“果然。”
他低声说。
酸,板,瘦。
和他在现实世界查到的那些红壤描述几乎对上了。
这反而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
未知最可怕。
能映射上课本和资料里的东西,说明它至少还讲一点理。
讲理就有办法。
天已经暗了下来。
风里开始带上夜色特有的那股冷硬味道。
江临没敢继续硬干。
上次在废土上待四十多天,他学到的一件事就是,人不能跟体力死磕。
尤其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把自己搞伤,没人能给你收场。
他提着工兵铲往回走,裤腿和鞋面都沾满了红土,手套上也覆了一层灰白色石灰粉,乍一看象是刚从哪个工地里刨出来。
回到营地后,他先拿处理过的雨水洗了把手和脸,又喝了几口矿泉水,把喉咙里的干涩压下去。
然后才钻进帐篷,拉上拉链,打开露营灯。
暖白色的灯光一亮,外面的黑和冷就被隔开了一层。
江临坐在帐篷里,掏出今天的记录本,又把刚才地里做的事从头到尾写了一遍。
石灰用量估算。
土壤颜色。
翻地深度。
阻力感受。
pH试纸读数。
甚至连右手虎口发麻,需考虑布条缠柄减震这种事都记了进去。
写到最后,他停了笔,抬头朝帐篷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帐篷外面,风还在吹。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最后一行写道。
【第一天,翻地约三平方米,深度十五到二十厘米。土壤板结严重,碎石含量中等。手掌起泡,虎口酸痛,明日继续。目标:明日再挖一块4平地的地,深度争取达到二十五厘米以上。】
写完已经是累得睁不开眼了,也就是想起来还没吃药。
于是摸出干酵母片,氯化钾片,就着矿泉水各吃了一片,钻进睡袋里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