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开荒


    表层大概五厘米是板结最厉害的,铲子凿下去像敲在砖头上,当当响。

    五厘米以下稍微松一点,但依然很硬,铲尖能插进去,但撬起来费劲。

    十厘米以下开始出现一些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像黄豆粒。

    土壤颜色从上到下都是暗红色的,深浅变化不大,说明氧化铁的含量相当均匀。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特征。

    板结层五厘米,碎石层从十厘米开始。

    翻地至少要翻到二十厘米深,最好是三十厘米。

    意味着他每一铲都要挖穿板结层,挖出碎石,然后把下面相对松软的土壤翻上来。

    他选中了一块地。

    在断墙南面偏东一点的位置,距离墙根大概二十米。

    比周围稍微平一些,面积大概有二十平方米。

    四米宽,五米长。

    对于一个第一次种地的十八岁高三学生来说,这个面积已经足够大了。

    地面上的石头不多,灰黑色的,大小不一,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象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把能看到的石头一块一块捡起来,堆在地边。

    这些石头以后可以用来压薄膜,或者围成一圈当标记。

    捡完表面的石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还没开始翻地,光是蹲着捡石头,腰就已经有点酸了。

    真正的体力活现在才开始。

    他拿起工兵铲,走到地块的一个角,把铲尖对准地面,右脚踩上铲背,用力往下一踩。

    铲尖插进土壤,发出一声闷响,只插进去不到五厘米。

    板结层比他想象的还硬。

    他把铲子拔出来,换个位置,又踩了一脚。

    这次插进去深了一点,大概七八厘米。

    他把铲柄往下压,利用杠杆原理把土撬起来。

    暗红色的土壤翻开来,断面是光滑的,几乎看不到任何孔隙。

    他把撬起来的土块用工兵铲背面敲碎,敲了好几下才碎成一堆小土块。

    土块里没有蚯蚓,没有虫子,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只有土,和偶尔混在其中的碎石。

    就这样,一铲,两铲,三铲……

    江临翻得很慢。

    每一铲都要先踩进去,撬起来,敲碎,把碎石挑出来扔到地边。

    枯燥,机械,极其消耗体力。

    不到半个小时,江临就已经汗流浃背。

    工兵铲的震动从掌心一路震到小臂,虎口发麻,肩膀也开始发酸。

    江临停下来,直起腰,大口喘气。

    “先别想二十平方米,翻出来4平米再说。”

    江临对自己说。

    因为光是翻开这点地方,就让他觉得自己象是在和一块钢板较劲。

    这句话很有用。

    人最怕的是在还没起步的时候,先被一个宏大目标压垮。

    一本大学是这样。

    废土种田也是这样。

    你要是站在原地,一上来就去想我得考多少分,我得翻多少地,我得活多少年,大脑会先一步宣布罢工。

    但如果把目标拆小,拆成这道题,这一页,这一铲。

    事情就会变得能做。

    能做,就能继续。

    工兵铲一下下落下去,土块翻起来。

    两个小时后,他的双手已经磨出了好几个绿豆大小的水泡。

    透明的,鼓鼓的,按上去软软的。

    他没有挑破。

    挑破了容易感染,在废土上感染是件要命的事。

    他用创可贴缠了一圈,继续翻。

    创可贴撑了半天就被铲柄磨烂了,他换上新的,又磨烂了。

    中午的时候,水泡自己破了,流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握铲柄的时候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把力道往手掌其他位置分散,翻地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履带式拖拉机。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盯着脚下那寸步难行的土地。

    累到了极点,就停下来,坐在翻开的土块上喘口粗气,灌两口矿泉水。

    在废土上,体力劳动带来的疲惫是极其纯粹的,没有社交压力,没有精神内耗,只有肌肉的酸痛和汗水的挥发。

    整整一天,腰快断了,手快废了,他才勉强挖出了不到4个平方米的地。

    深度大概十五到二十厘米,没有达到他想要的三十厘米,但实在翻不动了。

    骼膊在发抖,手掌心磨得通红,右手中指和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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