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日。
江临蹲在给三个花盆浇水。
他做得很专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江临,你什么时候种的花?”
老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临的手指一紧,喷壶差点脱手。
他回过头,老妈站在卧室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捏着一个擀面杖。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台上那两个花盆上。
“南瓜,黄豆?”老妈走近一步,又看到了放置在台灯旁边的花盆,“这是?”
“土豆。”江临说。
老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花盆。
那种眼神不是责怪,是一种我儿子忽然在窗台上种了三盆菜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茫然。
“你种这些干嘛?”
“劳逸结合。”江临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推出来,“高三压力大,种点东西放松一下。”
老妈又看了看花盆。
“长得还挺好。”老妈说。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黄豆的叶片,动作很轻,象是怕碰坏了。“你姥姥以前也种黄豆,收了黄豆晒干了,冬天炒着吃,香得很。”
江临没说话。
他从来不知道姥姥种过黄豆。
姥姥在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有过年时塞给他的红包和一碗放了很多糖的芝麻糊。
老妈把擀面杖换到另一只手里,又看了一眼那三盆作物,转身走了。
劳逸结合这个借口很拙劣,但老妈没有追问。
也许是因为窗台上那三盆绿色确实好看,也许是因为她觉得高三的儿子做什么都不容易,种几盆菜总比打游戏强。
最近的一次大考,期中考试,他考了个年级45。
这次进步不小,比高三第一次月考71前进了二十六名。
在江城七中,这个排名二本线算是稳了。
但对于江临来说没有什么用。
一月三日,清晨五点五十八分。
江临站在卧室中央。
行李袋背在身后,脚下是两个满载的蛇皮袋。
帐篷、防潮垫、睡袋、两盏太阳能露营灯、工兵铲……
这些东西上次留在了废土,不用重复购买,也不用再背一次。
食物压缩饼干,考虑到种田周期,比上次多带了40斤,有80斤之多,不过水只带了一通5升的。
种子:土豆种薯,五斤;黄豆种子,两包,一斤;南瓜种子,两包,不到半斤。
这三样加起来不到七斤,但它们是这次穿越的真正内核。
如果它们能在废土上活下来,他就再也不需要从现实世界背压缩饼干了。
生石灰,5斤,用自封袋分装成一斤一包的小袋,塞在蛇皮袋的各个缝隙里。
他不知道自己能开垦多大面积,5斤是一个实验性的数字。
草木灰2斤,拼多多买的。
复合肥五斤。
农具小手锄一把,一斤出头。
PE薄膜,一卷两斤,宽一米,长十米,白色半透明,用来搭简易小拱棚的。
废土的夜晚温度降到零度左右,白天也只有十度,土豆和南瓜勉强能扛,但生长速度会极慢。
盖上薄膜能提高地温,加快出苗,缩短生长周期。
两斤重的薄膜,卷起来只有一轴卫生纸那么大,塞在双肩包的侧面口袋里。
十米长,省着用的话,大概能盖两到三垄地。
低累积作物种子。
他在网上搜低放射性核素累积作物时找到的几样东西,芥菜,油麦菜,韭菜。
种子小得很,三种加起来不到二两,装在一个小自封袋里。
它们不是主食,是实验品。
他想看看在废土的土壤里,这些号称低累积的作物到底能不能活,长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开塞露,5盒,50支。
上次穿越的第十天,他发现了一个在荒野求生视频里很少有人提的尴尬问题。
便秘。
他蹲在那个低洼处的土坑边,什么都拉不出来。
不是不想拉,是拉不出来。
压缩饼干太干了,重盐重油几乎没有膳食纤维,喝的水又少,肠道蠕动越来越慢。
到了第十二天,他蹲了快半个小时,腿都蹲麻了,最后勉强排出几颗又干又硬的粪球,肛门火辣辣地疼。
那种痛苦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回来之后他专门搜了荒野求生排便困难怎么办。
搜索结果告诉他,压缩饼干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