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杆切割磁感线,求感应电流方向。
他读题。
导体棒向右运动,磁场方向垂直纸面向里。
右手定则,拇指指向运动方向,四指指向电流方向。
电流从上往下。
选C。
第二道。
磁铁N极往线圈里插,问感应电流方向。
磁通量增加,感应磁场要阻碍增加,方向相反。
磁铁N极朝下,磁场方向向下,感应磁场向上。
右手螺旋定则,拇指向上,四指逆时针。
逆时针。
废土帐篷里画的那张叛逆期线圈示意图从脑子里浮上来。
磁铁往里插,线圈说我不,产生反向磁场。
磁铁往外拔,线圈说我就不,产生同向磁场。
选B。
“第三道,找个同学来说说思路。”周老师在讲台上说,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
班上稀稀拉拉举起几只手。
坐在前排的几个,物理课代表,还有几个成绩一直不错的。
周老师的目光扫过去,略过那些举起的手,落在一个没有举手的人身上。
“江临。”
孙明的脑袋猛地转过来,眼睛瞪得象铜铃。
在他的记忆里,物理老师上一次叫江临回答问题,江临站起来支吾了半分钟,最后说了一句不会,脸红到脖子根。
高二上学期的事。
从那以后,周老师就很少叫他了。
江临站起来。
手心开始出汗。
不是不会,是他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
在废土上,他对自己说过很多话。
讲愣次定律,讲法拉第实验,假装在给孙明讲题。
但那些话是对着帐篷内壁说的,对着断墙说的,对着暗红色的荒原说的。
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看他。
现在全班四十多双眼睛看着他。
“先用右手定则判断感应电流方向。导体棒向右运动,磁场垂直纸面向里,右手拇指指向运动方向,四指指向电流方向,电流是从上往下的。”
周老师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然后判断安培力方向,电流从上往下,磁场向里,左手定则,四指指向电流方向,磁场穿过手心,拇指指向左,安培力向左。”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对,坐下。”周老师说,粉笔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勾。
江临坐下了,心跳得很快,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但脑子里是清的,不是因为答对了,是因为他发现一件事。
那道题的每一步,他都能在脑子里找到映射的画面。右手定则的画面,左手定则的画面,愣次定律的画面。每一张画面都是在废土上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卧槽。”
孙明压低声音,大脑袋凑过来,嘴巴张成O型。
“你是不是偷偷报班了?”
江临摇头:“没报。”
“那你他妈怎么突然开窍了?”
在孙明看来,这就是开窍。
平日里唯唯诺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突然就行了,出了开窍,没有别的解释。
但江临知道不是。
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
上午后两节是数学。
数学老师拿着练习卷进来,讲解析几何。
椭圆,直线,相交,弦长,离心率。
黑板上刷刷刷写满了式子。
以前江临最怕这种题。
不是因为它最难,而是因为它特别容易在第三步第四步的时候把自己绕死。
前面设点设得好好的,联立方程也没问题,推到一半,正负号一错,后面全盘崩掉,最后明明花了最多时间,拿到的分却最惨。
今天老师讲到一半,随手点了道变式让下面自己先做。
江临低头演算。
设点,联立,韦达定理。
笔尖停在关键那一步。
他看着纸面上那个即将写下去的符号,脑子里闪过废土帐篷里那张草稿纸。
就是这里,上次他把正负号搞反了。
他吸了口气,重新看题,确认条件,再往下写。
还是很慢。
但没乱。
数学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停在他桌边,低头看了眼他的草稿,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用指节在他纸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一步别急,前面思路对,继续往下推。”
说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