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改进完成。
2號炉的炉膛內壁清洗和重新涂层在圣诞节前一天完工。黄志华的团队没有放假。赵建成给所有参与的工程师发了双倍节日加班费。
12月26日，2號炉重新上电。校准用了八个小时——比第一轮多了两小时，因为新涂层需要更长的稳定化时间。
12月27日，第三轮完整工艺试產启动。
12月28日下午两点，第一批样品进入低温测试台。
下午五点，黄志华从测试室里出来。
他今天没有走得很快。他走得很慢。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辰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他把数据表放在苏辰面前。
“零点零七度每小时。“
所有人都看向苏辰。
零点零七除以博世的零点零五——等於一点四。
博世的一点四倍。
连苏辰自己都有一瞬的意外。他在虚擬环境中模擬的最优结果是一点五倍。现实跑出来的是一点四倍。
现实比虚擬好了。
原因可能是炉膛涂层的材料在实际使用中的结合度比虚擬模型预测的更好——这种事在工艺改进中偶尔会发生。不是每次都能碑到。但这次碑到了。
一点四倍。不仅达標——超標。
赵建成站在那里。他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他的眼睞在动。
黄志华站在苏辰旁边。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声音干、硬、带刺。现在它轻了。
“十一天观察。三轮改进。从五倍降到一点四倍。“
他停了一下。
“苏先生，我从业十五年。没有见过这个速度。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只说一句话——我服。“
这两个字从黄志华嘴里说出来，轻轻的。但分量很重。
林士铭在角落里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对苏辰点了一次头。然后他伸出手。
苏辰握住了老人的手。
那天晚上苏辰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给周铭打电话。他先坐了五分钟。
窗外是无锡十二月末的夜景。对面小区的窗口里有人在掛彩灯。还有三天就是新年。
他拿起电话。
“老周。微感的第三轮结果出来了。低温温漂降到博世的一点四倍。超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一点四倍？目標不是一点五吗？“
“现实跑出来比模擬的好一点。“
周铭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苏辰很少听到周铭笑。
“苏总，您在无锡这一个月。我们在深圳这边也没閒著。南网的合同已经通过了最后一级审批。正式合同在一月二日签字。合同金额两千五百万。“
苏辰闭了一下眼睛。 南网合同落地。两千五百万。
这意味著鸿远的帐面现金会从当前的一百多万的紧张状態，一次性回血到两千六百多万。
这也意味著鸿远的工业级业务——从概念、到原型、到场景验证、到正式合同——在三年半的时间里走完了整个闭环。
苏辰睡开眼睛。
“还有什么消息？“
“吴崢的竞业禁止冷却期在下个月到期。方旭说昊泰那边没有再追诉的跡象。“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追诉不会有结果。联创的採购量让他们的筹码变轻了。“
“对。另外，徐朗的竞业禁止冷却期也在三月到期。他问您正式入职的事您还算数吗。“
“算。三月开始，徐朗正式担任coo。让周总和她谈具体条款。“
“明白。“
苏辰掛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
无锡十二月末的夜空在远处有一些烟花的羹光。有人在提前放的。
2019年要结束了。
他在心里盘点。
墙——传感器的墙——从七月他在白纸上写下那个字开始。到今天。
梯子搭完了。
第一级——郑氏代工厂的pcba產线。九月。
第二级——微感的合作协议。十月。
第三级——第一轮工艺改进。十二月中旬。
第四级——第二轮工艺改进。十二月下旬。
第五级——第三轮工艺改进。今天。
一点四倍。超標。
微感现在可以成为鸿远传感器供应链中的保险了。在博世或任何其他供应商断供或差別定价时，鸿远可以在四周內切换到微感的i。性能达標。
墙不再是墙了。
三天后是2020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