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21日。

    第二轮改进的工装夹具改造用了一周。

    这一周里苏辰白天在微感的封装產线上和黄志华的团队一起设计新的工装方案。晚上回酒店后进虚擬拆解实验室验证每一个参数节点。

    工装夹具的核心改动在於封装环节的湿度控制。微感现有的封装工装是开放式的——圆片在封装过程中直接暴露在洁净室的环境湿度中。而苏辰在虚擬环境中发现，如果在封装工位上加一个半封闭的微环境罩，將局部湿度波动压缩到整体洁净室的三分之一，封装良率可以提升將近百分之二十。

    这个微环境並不复杂。一个不锈钢框架、一层防静电透明薄膜、一个微型除湿模块。成本三万元。製作周期五天。

    但它需要精確的安装位置和除湿模块的流量参数。这两个参数苏辰在虚擬环境中测了十二组组合，最终选定了一个窗口。

    12月21日上午，微环境罩安装完成。

    黄志华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密封点。他在检查过程中停下来看了苏辰一眼。

    “这个微环境罩的设计思路——我之前在博世的一篇內部技术报告里见过类似的概念。但博世的版本比您这个复杂得多，耐候也更高。您用的这个简化方案——“

    “成本低十倍。“苏辰接了一句。

    “对。成本低十倍。但精度够微感现阶段用。“黄志华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工程判断。“

    苏辰注意到——这是黄志华第一次主动对他的方案用了“聊明“这个词。

    当天下午开始第二轮完整试產。

    第二天下午三点。

    黄志华从测试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得比平时快很多。他手里的数据表在微微发抖。

    “低温温漂。零点零九度每小时。“

    赵建成在心里算。零点零九除以博世的零点零五——等於一点八。

    博世的一点八倍。

    从第一轮的二点八倍降到了一点八倍。

    在从协议签字算起的三周多时间里，低温温漂已经从博世的五倍降到了一点八倍。

    赵建成慢慢站起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林士铭坐在角落里。他慢慢放下了茶杯。

    “苏先生，“老人说，“一点八倍已经达到了我之前给微感设定的二零二三年目標。您用了三周。“ “还没达標。“苏辰说，“目標是一点五倍以內。还差一轮。“

    黄志华转过身来。

    “第三轮是深硬制炉膛內壁的改动？“

    “对。炉膛內壁的腐蚀会在高温工序中释放微量杂质。这些杂质在常温下可以忽略。但在低温测试时会被放大。需要对炉膛做一次內壁清洗和重新涂层。“

    “这个改动需要2號炉停產两天。“

    “是。但停產期间1號炉可以继续跑。“

    “成本？“

    “约二十万。涂层材料不便宜。“

    赵建成看向苏辰。

    “苏总，这二十万——“

    “微感出。“苏辰说。

    赵建成点了点头。他没有犹豫。

    与此同时，行业媒体已经注意到了微感这边的动静。

    虽然苏辰和赵建成都没有对外公布任何具体数据，但微感內部的一些工程师在行业微信群里透露了“改进效果超预期”的消息。没有具体数字，但“超预期”三个字已经足够。

    36氪的一位记者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据多个信源证实，苏辰在微感的工艺改进已经完成了两轮。第三轮正在进行。內部人士透露效果『明显超出预期』。具体数据尚未公开。”

    这条微博在十二小时內被转发了三万多次。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变化。之前那位发过“我为什么对苏辰持悲观”视频的科技博主发了一条更新：“如果內部消息属实，我之前的判断可能需要修正。等待正式数据。”

    在博世上海研发中心，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层管理者在內部邮件中写了一句话：“我们在关注微感的进展。如果苏辰的改进真的能把微感的温漂压到我们的两倍以內——这会改变无人机传感器供应链的格局。”

    这封邮件被转发到了博世全球传感器事业部总裁的桌上。

    在昊泰资本的香港办公室里，徐朗的前助理转发了那条微博给徐朗。徐朗把截图转发给苏辰，附了一句话：“苏总，博世那边开始动了。今后对鸿远的定价策略会变得更谨慎。这是好事。”

    苏辰看完后只回了一个字：“收到。”

    然后他继续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第三轮方案的最后几个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