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预想中的巴掌，却是迟迟没有落下。
她畏缩地、一点点抬起了头，泪眼模糊中，她看见那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死死攥住了莫怀竹的手腕，将她那只举在半空的手，拦在了距离自己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阿姨！你不能这样对渺渺！”张灏程的声音都在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疼的。
他看着缩在地上，身子抖如糠筛的楚渺渺，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里是学校，这么多同学都看着呢。你能不能给她留一点尊严？”
莫怀竹闻言，猛地转头扫视周围一圈。
周围已经围满了下晚自习的学生，全都聚集在不远处，手机屏幕的光星星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地传了过来。
可她非但没有半分收敛，眼神里的癫狂反而愈发浓郁。
她猛地一把甩开张灏程的手，对着围观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尖得几乎破音：“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谁家的孩子不听话，当妈的不教训？”
骂完围观的众人，她又转头看向张灏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往前推了一把。
张灏程念着她是长辈，是楚渺渺的母亲，根本没敢用力，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也摔在地上。
“都是你，一定都是你。”莫怀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灏程的脸上，眼里的怨毒像要溢出来。
“本来我的渺渺最乖了，我说什么她听什么，从来不会跟我顶嘴，从来不会背着我做什么。现在不仅敢背着我跟男生说话，居然还敢顶撞我，一定都是你把她带坏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缠着她，我不光去校长办公室告你，让学校把你开除。我还去你家，去你小区里拿着喇叭喊，让你全家上下，街坊四邻都知道，你是个拐带别人家女儿的混混，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偏执里，认定了是张灏程毁了她“完美听话”的乖女儿，毁了她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人生。
张灏程看着她那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捂著红肿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真心喜欢渺渺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我相信学校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开除我。倒是您，阿姨，您身为渺渺的母亲，这么逼她，这么对她，到底对您有什么好处？”
“好处？”莫怀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尖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笑着笑着，那笑容猛地收住，脸上只剩下近乎魔怔的疯狂：“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要不是我从小到大管着她，盯着她，她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能安安稳稳长到这么大？”
“全世界，只有我不会害她。只有我能护着她一辈子，你们这些坏人，一个个的，都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都想带坏她，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您这不是为她好！”张灏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看着她说道：“您把她关在您的笼子里，让她在学校里抬不起头，让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让她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这就是您说的为她好？”
“她要什么朋友？”莫怀竹猛地吼了回去，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有我就够了，只有我对她是真心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今天能跟她玩，明天就能背后捅她刀子。等她被人骗得身无分文，被人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只有我会要她。”
“她的命都是我给的，她这辈子，就该待在我身边，谁也别想将她从我身边抢走！”
她吼完，不再去看张灏程，转身朝着楚渺渺走去。
一把薅住楚渺渺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楚渺渺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是她仅存的，最后一点遮羞布了。
可莫怀竹连这点遮羞布，都不肯留给她。
看到她挡脸的动作，莫怀竹的火气又上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硬生生把她的手从脸上掰了下来，举到半空中，逼着她抬头，将她的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躲什么？”莫怀竹恶狠狠地盯着她，声音大到围观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有胆子做，没胆子让人看？楚渺渺，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最后一次警告你。”
“你要是再敢跟这个男的，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背着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打断你的腿。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她的手越攥越紧，楚渺渺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楚渺渺疯狂流着眼泪，看着周围的人。
有同班同学，同宿舍的室友，有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学长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