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白开水与郑萍
    郑萍这几天总感觉眼角在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情。

    夜里躺在床上,耳朵竖得比猫还尖,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猛地坐起来,摸枕头下那把手枪坐到天亮。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哗啦啦响,她猛地听见院门一声轻响,刚要喊,就看见一道黑影翻了进来,身上带着浓浓的血气,一下子栽倒在了墙后。

    来的人居然是白开水。

    郑萍惊得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一把搀起他沉重的身子,反手带扣死了门栓。

    她半拖半扶把人弄进了客厅,她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影,手忙脚乱去摸他身上的伤口,手刚碰到腰腹就沾了黏腻温热的血,惊得她身子一颤。

    “子弹打中了腰,没打中要害。”白开水咬着牙:“别开灯,他们还在找我。”

    郑萍没应声,转身摸出了剪刀和绷带来,又摸出藏在储物柜最里面的消炎药膏,就着窗边漏进来的光剪开染满血的衬衫。

    作为特工,她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子弹确实穿了进去,伤口翻着红肉,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她攥着纱布按住伤口,手上劲都发颤,却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问,只咬着唇压低声音说:“你先憋着,我给你清创。”

    白开水靠在沙发上喘,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放得极轻,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没想到我会来你这儿吧?”

    “你能来,就说明你信我。”郑萍头也没抬,用钳子取出弹头,酒精棉擦伤口的时候,感觉到对方身子猛地绷紧,她动作又放轻了些,“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先在我这儿躲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血慢慢止住了,她缠好绷带,又找了自己的宽松衬衫给白开水换上,刚收拾好染血的旧衣服,就听见巷口传来皮鞋踩踏石板的声响,还有人低声喝问着挨家挨户敲门。

    郑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把白开水藏进衣柜,就被他拉住了手腕,低低说:“别慌,你越慌,越容易露馅。”

    郑萍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慌乱,点了点头,把沾血的纱布和衣服统统塞进了灶膛,摸了火镰蹭出一点火星点着,眼看着布料卷成灰烬,才拍了拍手,转身回到客厅刚坐定,院门外就响起了重重的砸门声。

    日本人顺着血迹找来了。

    她将手枪放在大腿的枪套上,睡袍将其遮住,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去开了门。

    杨刚等十几名警察带着几个日本人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一个瞎子。

    张充曾经不解,对付温政,为什么空信要将注意力放在杨刚这样一个小小的警察身上?

    空信解释:“第一、杨刚是警察。第二、杨刚是一个蠢警察、第二,杨刚是一个刚愎自用的蠢警察。”

    他笑了笑:“一个刚愎自用的蠢警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张充说:“会做出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是的。”空信说:“在闸北、南市等华界,日本人要抓捕中国人,还是需要国民政府警察配合的。”

    “这就是杨刚的用处?”

    “是的。”

    “关键是,这个警察不仅蠢,还贪财好色。”张充说:“这个人想不用都难。”

    “是的。”

    瞎子就是安西。

    他手里明杖点路,“笃”的一声响,点上了青石板。

    瞎子的嗅觉总是异于常人,一进门,他就嗅到了空中的血腥味。他沉声说:“姑娘,你烧了什么?”

    郑萍拢了拢睡袍,事到临着,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她的语气变得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没什么,几件旧衣裳沾了霉,烧了干净。这天凉了,烧点火也烤烤灶王爷,讨个干净吉利。”

    安西往前探了半步,明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石板缝往郑萍脚边钻:“不对,是血腥味,我闻得出来,刚流出来的血味。”

    杨刚立刻往前一步,手按在腰上的枪柄上,斜着眼睛往院子里扫:“小姐,皇军说了,逃了个受了枪伤的犯人,顺着血路就摸到你这儿来了,识相的就让我们进去搜一搜,别给自己惹麻烦。”

    彭北秋去无锡带的是阿宝与普宁娜,没有带郑萍,所以,杨刚并不认识郑萍。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气质不凡,太冷静了。

    郑萍往门边一站,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脸上带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这话就有意思了,我一个单身女人住在这里,深更半夜的,带着一堆人闯进来搜,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别说我这儿没什么犯人,就算真有,轮得到你们警察来搜?特务处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了?”

    她抬出了特务处。

    安西与杨刚都怔了怔。

    她抬了抬下巴,眼睛扫过那几个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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