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著番茄汁,锅里的汤底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工作室弥漫着一阵酸甜的香气。
她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拉开,琴酒站在门口,黑风衣,银头发,面无表情,跟往常一模一样。
身后站着伏特加,手里拎着两袋超市购物袋。
许织月的嘴角往上一翘,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往旁边一让。
琴酒迈步进来,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看不出来。
然后他嗯了一声,径直往客厅走。
伏特加跟在后面,把购物袋放到料理台上,凑到琴酒旁边小声嘀咕。
琴酒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一条腿搭著另一条腿。
伏特加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许织月端著一盘切好的肥牛卷从厨房出来,往折叠桌上一放,冲琴酒笑了笑。
琴酒夹了一片肉涮了几秒,放进嘴里。
许织月凑近了两步,双手撑在桌沿上。
?平时不都七点吗?
琴酒没抬头,又夹了块豆腐。
许织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又张开了。
哥字还没蹦出来。
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直接按在了她脑门上。
力道不大,但稳的死。
琴酒的手掌贴着她的额头,把她整个人往后推了两厘米。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平静的看着她。
许织月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愣了两秒。
然后她哦了一声,缩回自己的位置,老老实实坐下来夹菜。
不说话了。
伏特加在旁边埋头吃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整顿饭安安静静的。
只有锅底冒泡的声音和筷子碰碗的声响。
许织月闷头吃了三碗饭,一句话没多说。
但她的嘴角是瘪著的。
饭后,琴酒放下筷子,站起来。
伏特加赶紧把嘴里最后一块肉咽下去,跟着站起来。
许织月坐在椅子上没动,冲他们摆了摆手。
语气平的跟念课文一样。
琴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伏特加跟在后面,轻手轻脚把门带上了。
咔嗒。
锁舌归位的声音。
许织月一个人坐在满桌残羹冷炙中间,盯着对面空了的椅子。
三秒。
五秒。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真是的!木头!冰山!”
“我叫你大哥怎么了!你不就是我大哥吗!”
“还嫌我烦!我哪里烦了!”
“我就叫了三声!三声而已!别人想叫还没这机会呢!”
她越想越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站起来收拾碗筷。
碗往水池里一丢,哐当响。
盘子往碗上一摞,又是一声响。
“让我正常点?我哪里不正常了?”
“我就是高兴见到你才多叫了两声!”
“你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她把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她的碎碎念。
洗完碗,擦完桌子,许织月往沙发上一瘫。
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盯着天花板,生了五分钟闷气。
然后余光扫到了茶几上。
茶几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信封。
许织月愣了一下,坐起来。
她记的很清楚,吃饭之前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这信封是琴酒走之前放的?
她伸手把信封拿起来,翻了翻,没有署名,没有封口,就那么随意的搁著。
许织月把信封口撕开,往里一看。
两张纸。
她先抽出第一张。
白色的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不错。
许织月盯着那两个字,眨了眨眼。
什么不错?
她把纸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不要折了。
许织月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下意识就要把纸对折。
“这人连我的习惯都摸透了?这是怕我浪费支票啊!”
她把第一张纸小心的放在茶几上,又从信封里抽出第二张。
不是便签纸。
是一张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