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快,甚至带点从容,枪管朝下转了个方向,塞回了西装内侧。
金属磕碰织物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许织月坐在琴酒腿上。
三十秒前朗姆掏枪的时候,琴酒一把把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拽了过来,整个人按在自己身前。
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身下这个男人的呼吸。
很稳,一下,一下,匀得不行。
她的心脏可没这么稳,快跳到嗓子眼了,但脸上的笑还挂著,嚣张得不像话。
朗姆盯着她。
面具后面的眼神看不清,但那种压迫感是实打实的,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他捏在手里。
伏特加的呼吸声停了。
许织月能听到墙上时钟走针的声音。
然后朗姆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重,每个字却都带着分量。
许织月眨了眨眼。
语气轻飘飘的,跟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我不要代号就ok啦,当个临时工,打打零工,挺好的。
朗姆没动。
琴酒在她身后开口了,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震得她后背发麻。
许织月的笑僵了。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
琴酒没说话。
朗姆看着这一幕,面具后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
许织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对,这话听着不是好事。
只是不要代号,朗姆这语气,分明是在说:其他的,我都记住了。
不要代号就是普通成员,普通成员没有工资,没有任务分配权,更没有琴酒的庇护名分。
许织月从琴酒腿上弹了一下,差点站起来。
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
!我大哥说了,可以要!
她扭头看琴酒,眼神疯狂暗示。
琴酒端著水杯,面无表情。
但他没否认。
朗姆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隔着面具传出来,闷闷的,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风一样。
他没再说话,拿起搁在桌角的黑色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往上套。
动作很慢,慢得在表演。
套完,他拉了拉西装的下摆,转身往门口走。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
经过伏特加身边的时候,伏特加条件反射的往旁边让了半步,低着头不敢看。
门开了。
门关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织月盯着那扇门,愣了两秒。
她扭过头,一脸茫然。
伏特加站在门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腿还在抖。
琴酒把水杯放到桌上。
两个字,没有感情。
许织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琴酒的腿上。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还有那股烟草味,冷冷的,淡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满身。
她耳朵尖红了。
蹭的一下站起来,往旁边跨了两步,鞋尖撞上椅子腿,踉跄了一下。
声音发虚,不敢回头。
琴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布料皱了。
他伸手把褶皱抹平,动作不紧不慢。
许织月正红著脸理衣服的手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
琴酒看着她,没重复。
许织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掰了两下。
。
她又掰了一根手指。
她看着琴酒。
会议室安静了。
伏特加扶著门框,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琴酒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了一声。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披上去。
他扣好风衣的扣子,动作一丝不苟。
他瞥了许织月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许织月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
说完他往门口走了。
风衣下摆带起的风扫过许织月的脸。
许织月站在原地,嘴微微张著。
跟组织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金豆子和黑卡,那是你私人给的?
她的脑子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思维卡在这一句话上,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