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败报裹挟着三将殉国的细节,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周泰、蒋钦、董袭出城死战,身陨阵前,至死未降,用血肉之躯硬扛了陈宫大军五十日猛攻,为江东争取了最后的喘息之机。
“噗——”
一口热血再次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案几上的江东舆图。周瑜撑着帅案猛地起身,指节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双目赤红如血,望着曲阿方向,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帅帐内回荡:
“幼平!公奕!元代!”
三声呼喊,字字泣血,满是痛彻心扉的悲恸。
帐下一众文武皆垂首落泪,无人敢言。三将皆是江东柱石,忠勇无双,曲阿五十日死守,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换来的却是城破人亡、防线尽失的绝境。
周瑜踉跄两步,扶住帅案稳住身形,泪水混合着血渍滑落脸颊,语气从悲恸转为铿锵决绝:“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付出!五十日,足够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破釜沉舟的决绝,看向帐下诸将,声震帅帐:“幼平、公奕、元代用命换来的五十日,不是让江东束手待毙的!孙家基业,绝不能就这么没了!”
话音落,周瑜抬手抹去脸上血污,目光扫过案上舆图,从吴郡、会稽一路移至徐州、寿春,眼底闪过狠厉与果决,沉声传令:“传我将令,双线作战,死守江东,伺机破局!”
“第一,封锁曲阿败讯,安定吴郡、会稽军心民心,谁敢妄议军报,军法处置!”
“第二,江东防线死守到底!令程普、韩当率两万精锐,分守吴郡、会稽各处隘口,加固城防,坚壁清野,死死拖住陈宫主力,绝不让他轻易南下!”
“第三,北上奇袭另辟生路!即刻遣精锐斥候星夜北上,不惜一切代价打探徐州全境消息,摸清陈宫主力布防、粮草囤驻、守将虚实,事无巨细,速速回报!”
“第四,令吕蒙、鲁肃率三万精锐,暗中整军,伺机北上,先取徐州,截断陈宫后路;拿下徐州后,即刻挥师迂回南下,直取寿春,抢占淮南腹地,逆转战局!”
说到此处,周瑜双拳紧握,咬牙低吼,满是愤懑与傲骨:“刘表,你坐拥荆襄九郡,坐视我江东危局而不发一兵一卒,既不愿助我,那我就自己来!我江东一边死守故土,一边北上破局,双线死战,绝不坐以待毙!”
一道道军令条理清晰、雷霆万钧,既有死守江东的坚韧,又有北上破局的锋芒,不见半分颓丧,唯有挽狂澜于既倒的决绝。
周瑜深知,三将用命换来的五十日,是江东最后的生机——守得住江东,才不负孙策托付;破得了徐州,才不负三将忠魂。
帐帘骤然被掀开,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而入,玄色锦袍,面容刚毅,正是江东之主孙策。他刚从前线巡查归来,听闻败讯,眼底满是痛惜,却依旧强压心绪,沉声道:“公瑾,事已至此,哭无用,败无用!”
周瑜闻声抬头,见孙策亲至,泪水再次涌出:“主公,曲阿已破,江东危矣!”
孙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瑜,目光扫过案上舆图,语气斩钉截铁:“危局当前,唯有破局!你方才所言策略,甚合我意!江东故土绝不能丢,北上破局更要势在必行!”
他转身看向帐外,扬声唤道:“仲谋!子敬!子明!入帐议事!”
片刻后,孙权、鲁肃、吕蒙快步入帐,齐齐抱拳:“主公!”
孙策目光扫过帐下诸人,语气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曲阿一败,陈宫兵锋直指吴郡,江东已无退路!我意——我亲率程普、韩当一众老将,死守江东本土,拖住陈宫主力,寸土不让!”
话音一转,他看向孙权等人,声音陡然铿锵:“仲谋,你为主帅,率子敬、子明一众年轻一辈,领三万精锐即刻北上,奇袭徐州!拿下徐州,截断陈宫后路,再迂回南下直取寿春,抢占淮南腹地,为江东谋一条生路!”
孙权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兄长!你留在此地死守,太险了!陈宫大军势如破竹,江东防线已然破碎,你……”
孙策抬手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而坚定:“仲谋,你已能独当一面!北上徐州,是我江东唯一的破局之机,这份重担,该由你们年轻一辈扛起!”
他看向鲁肃,沉声道:“子敬,你多谋善断,可为仲谋军师,辅佐他统筹全局,安抚徐州民心!”
四人见主公心意已决,皆是热血翻涌,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领命:“末将(臣)定不辱命!定拿下徐州,为主公分忧,为江东破局!”
军令迅速传往江东各处:程普、韩当即刻奔赴防线,加固城防,整肃守军;吕蒙、鲁肃暗中调兵,厉兵秣马,静待北上时机;斥候小队星夜兼程,向着徐州方向疾驰而去。
城中军民虽隐约知晓曲阿有变,却见主帅调度有方、双线备战,既守故土又谋破局,军心民心渐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