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信定三方
    众人回到豫章州府内堂,夜色如墨,堂中只燃着几盏烛火,昏黄光影将三人身影拉得悠长,左右侍从尽数屏退,只留陈宫、高顺、阎行密议要事,气氛沉肃。

    关羽已告退回营,伏案挥毫,急书信函遣人送往徐州,欲劝刘备与曹操划清界限。

    陈宫坐于主位,指尖轻摩挲着案上素笺,目光沉凝,随即取过笔墨,缓缓铺开竹简。

    “云长既致书玄德,我亦当修书一封,送往河北。”

    高顺闻言,上前半步,沉声问道:“主公是要寄给袁绍?”

    陈宫颔首,笔尖蘸满墨汁,却未急于落下,心中暗自思忖:袁绍此人,外宽内忌,刚愎自用,前世官渡败亡,便是因急功近利、轻弃乌巢、听信谗言、内部分崩。

    此番我若劝他持重,他必疑我;若劝他速战,他要么骄狂冒进,要么疑我诱敌,无论如何,都会如我所愿。

    这些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未曾吐露半分,只淡淡开口道:“袁绍与曹操官渡对峙,关乎天下大势。我写信给他,不会献什么持重固守之计,那只会引他猜忌。我要做的,是极尽吹捧,捧得他心高气傲,劝他速速进军,一举绞杀曹操这汉贼。”

    高顺眉头微蹙,直言道出心中疑虑:“主公这般劝他速战,袁绍若是真听了,一鼓作气击溃曹操,我等日后岂不是多了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陈宫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了然的笑意,将心底对袁绍前世败亡的了然尽数藏起,只论当下人心:“他不会那么容易胜。曹操精于用兵,郭嘉、荀彧皆在身侧,袁绍冒进,只会自露破绽。更何况……”

    他顿了顿,眸中谋略尽显:

    “袁绍本就自负,我以卑辞厚礼捧他,劝他速战,他表面必定大喜,可以他外宽内忌的性子,转头必定生疑。他会想,我陈宫与他非亲非故,为何如此卖力劝他进军?是不是曹操设下的圈套?是不是我暗中投靠了曹操,故意诱他轻进?”

    一旁的阎行始终按剑而立,闻言沉声开口:“主公是说,他即便不信,也会心生疑虑?”

    “正是。”

    陈宫放下笔,抬眸看向二人,语气沉稳,字字皆藏谋略:

    “他一疑,便不敢轻举妄动,便会放缓脚步,观望试探。

    袁绍兵多粮足,拖得越久,优势便越大,曹操便越难支撑。

    如此一来,曹袁相持只会更久,绝无速战速决之理。”

    高顺与阎行神色皆是一凛。

    “郭嘉尚在曹操身侧,那鬼才智计无双,善察人心,能断先机,我这封信送出,他必定能一眼看穿其中用意。”

    高顺沉吟道:“郭嘉多智,若劝曹操遣使前往荆州,说动刘表自后方夹击袁绍,我等拖延之计,岂不是要落空?”

    陈宫微微摇头,语气笃定:

    “郭嘉必然会想到这一步,也必定会劝曹操结好刘表。可他能提,刘表却绝不会动。”

    阎行皱眉:“为何?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兵多粮足,若真出兵,官渡之势顷刻便易。”

    高顺眉头紧蹙:“郭嘉若是不顾一切,开出绝大条件,比如许以平分兖州,兖南之地尽归刘表,利诱他自荆州北上袭许,断曹操危局?”

    陈宫听罢,微微颔首,承认此计之毒:

    “这确是郭嘉能使出来的手段。

    平分兖州,割让兖南,足以让刘表心动难抑。

    刘表坐拥荆襄,却始终难窥中原,此利当前,他很难不动心。”

    阎行沉声道:“若刘表真为此利出兵,我军侧翼危矣。”

    陈宫眸中冷光微闪,语气却依旧稳如泰山,一字一句理清关键:

    “动心归动心,他若敢动,也得看清楚方向。

    我令张辽镇守汝南,从不是拦他北上官渡去跟曹袁周旋,恰恰是防他趁乱偷袭我豫章腹地,打我军的主意。荆州军若真要提兵北上,目标若是兖州、许都,尽管放行,我军绝不阻拦半分。”

    高顺闻言,眉头稍展,随即又凝起,追问道:“主公是说,张辽驻守汝南,只为扼守我方侧翼要道,杜绝刘表趁机犯境,而非阻挠他驰援官渡?”

    “正是此意。”陈宫指尖轻敲案几,烛火映得他眸中谋略分明,“刘表若真被郭嘉说动,贪图兖南之地,一心北上卷入曹袁战局,那是再好不过。他离荆州越远,在北方陷得越深,就越没精力惦记我豫章、庐江一带,我等正好抽身,全力平定江东。”

    阎行按剑的手松了松,沉声接话:“可若是他假意北上,实则绕路袭我后方,有张辽在汝南扼守险隘,以逸待劳,便能将他拦在境外,保我侧翼无虞?”

    陈宫颔首,语气笃定无比:“没错。文远治军严整,勇武有谋,守汝南一地,便是筑牢我西侧屏障,专防刘表来攻我,不防他去打曹袁。他若老老实实去官渡掺和,咱们乐见其成,让他跟曹操、袁绍互相消耗;他若敢转头来犯我疆土,张辽便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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