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华歆虽有名望,却不通兵事,属地兵微将寡,又扼淮南与荆襄咽喉,取之则南北贯通,后方再无隐忧。
中军大帐烛火通明,诸将按班肃立,甲叶铿锵。陈宫一身轻甲,立在舆图前,朗声调遣防务,条理分明:
“此番南征,后方务必稳固。诸将各守疆土,无令不得擅动。”
“彭城在徐州正北,抵御曹操中原偏师,由臧霸、郝萌驻守,稳守北境。”
他话锋一转,直指西线:
“刘表坐拥荆襄,屯兵江夏、南阳,屡窥淮南。彭城偏远,不足以控御西线。张辽!”
张辽大步出列:“末将在!”
“命你即刻移驻汝南,统领陷阵营与徐州步卒,镇守豫州南部。西拒刘表、黄祖,北连彭城,南援豫章,做我西线屏障!”
“遵命!必死守汝南,不放荆襄一兵一卒过境!”
“曹性、魏续、宋宪留守下邳,总领徐州城防,安抚士族,弹压溃卒,内政配合糜竺处置。”
三将齐齐领命。
“简雍、糜芳,率成廉、侯成,分守寿春、庐江,安抚袁术旧部,清剿山越,督运粮草,严防黄祖侵扰江防。”
驻防既定,陈宫点兵出征:
“关羽、高顺、阎行,随我亲征豫章。关羽为左先锋,高顺为右先锋,阎行领中军铁骑,三路齐进!”
三将声震大帐,应声领命。
关羽丹凤眼寒芒毕露,自貂蝉身死,战意久积,只待沙场建功;张辽善用兵,阎行悍勇,两路先锋互为犄角,军势极盛。
军令刚下,侍女入帐禀报:乔氏姐妹求见。
片刻,大乔温婉、小乔娇俏,并肩入内,皆是素衣淡妆,眉目间满是牵挂。自入徐州以来,二人久居内院,久未伴陈宫左右,听闻他远征,特来求随行。
大乔敛衽轻声道:“明公南征,我姐妹愿侍奉左右,绝不乱军,望明公应允。”
小乔亦恳切相求。
陈宫知二人聪慧懂事,大军护卫之下并无凶险,便点头应允,安排亲兵专护,随中军同行。大小乔盈盈谢恩,诸将亦无异议。
次日破晓,徐州城外大军齐集,旌旗蔽日,甲光耀天。关羽开道,张辽护翼,阎行铁骑压阵,陈宫登车亲征,大小乔乘车紧随中军,一路军纪整肃,直奔豫章。
行至豫章边境,探马来报:华歆已知大军压境,虽调兵守城,却无战意,百姓听闻陈宫军纪严明,多有期盼归附之心。
陈宫淡然一笑。华歆惜名爱民,必不肯顽抗。
大军抵达城下,四面合围,却不急于攻打。关羽横刀立马,张辽、阎行分列左右,三军气势震天。
陈宫遣使入城,递书劝降,明言归降则百姓安宁,华歆仍主民政;顽抗则城破兵至,玉石俱焚。
华歆登城望见徐州军容鼎盛,自知不敌,又不忍生灵涂炭,长叹一声,捧印白衣出降,开城归陈宫。
陈宫入城安民,清点府库,整编郡兵。令张辽、阎行驻守要害,关羽坐镇城外大营,防备荆襄、江东,又留华歆治理民政,安抚士族。
不过数日,豫章平定。
陈宫登上豫章城楼,望着江东方向,眸色沉沉。
长江烟波浩渺,对岸便是孙策新定的六郡之地。他轻轻抚过城垛,指尖微冷。
“小霸王坐拥江东,锐气正盛……我取豫章,他必不肯坐视。”
话音未落,远处一骑斥候狂奔而来,人还未到,凄厉急报已先声夺人:
“报——!主公!徐州急报!天大变故!”
陈宫眼神骤然一凝。
那斥候滚落下马,口吐鲜血,声音嘶哑欲裂:
“刘备……刘备已投曹操!借曹军兵力,自兖州突袭徐州!
彭城守将郝萌临阵叛变,开城献降!
臧霸、宋宪力战不敌,被俘!
曹性、魏续死守下邳,双双阵亡!
徐州北部……大半已落入刘备与曹军之手!”
一语落地,满城皆寂。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陈宫立于城楼之上,面色不见惊惶,唯有冷冽如冰的杀意,缓缓从眸底漫开。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关羽紧绷的侧脸,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刃:
“云长,你大哥倒是心急。
竟想得等不及我如约归还,非要引曹贼入境,刀兵相见。”
关羽浑身一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上前一步,沉声辩解:
“公台!我兄长绝非负义背信之辈!他必是受曹操裹挟,迫不得已才兵犯徐州,绝无心祸乱百姓、加害公台麾下将士!”
陈宫微微颔首,眸中却无半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