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刚用刺骨的山泉水洗完脸,正对着墙上那面斑驳的镜子整理头发,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林总,您醒了吗?”门外是项目组一个年轻助理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林建军应道,用毛巾擦了擦脸。
助理推门进来:“林总,县政府的领导们,还有好多老乡代表,都已经到楼下院子里了。”
林建军有些意外,他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半,没想到当地干部和群众的积极性这么高。
他加快动作,套上那件厚实的冲锋衣:“好我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当他快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招待所一楼门口。
不大的院子里,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号人。
除了昨天见过的李县长和杨主任等几位县领导站在前面,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一看就是基层乡镇干部模样的人。
以及七八位穿着民族特色服饰,面色黝黑眼神淳朴又带着几分局促的村民代表。
清晨的寒气让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缭绕在一起,但每个人的眼神都热切的望向他。
李县长一看到林建军,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哎呀林总!怎么把您给吵醒了!
我们都说了我们在下面等着,等您休息好再下来,没想到还是惊动您了!”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对于启辰这样带着巨资和诚意来的财神爷,他们生怕有丝毫怠慢。
林建军快走两步,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县长冰凉的手,用力摇了摇:“李县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各位这么大清早天还这么冷就赶过来等着,要是我们启辰的人还在睡大觉,那才真是丢大人了!该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林建军又和其他几位县领导以及那几位村民代表一一握手。
握住那些粗糙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时,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艰辛和此刻传递出的温度与期盼。
简单的寒喧后,就在招待所门口,借着微弱的晨光,林建军和几位相关负责人蹲在地上,开始快速划分局域分配任务。
“李县长,杨主任,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统计尺码,我们启辰这边除了工程师要留下来等施工车队和设备,其他所有人员全部跟您安排的干部和老乡们混编成组。”
“每人负责一片,务必在今天下午四点前,把名单上所有人的身高体重,特别是鞋码都量清楚!”
“林总放心!人都分好了,每组都配了熟悉情况的本地干部和村民带路,保准一户不落,尺寸量准!”李县长拍着胸脯保证。
“好!工程师团队留下等材料车,其馀人跟着县里的同志们出发吧。”
很快,十几支小分队带着皮尺登记表和满腔热情,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分头消失在县城的街巷和通往更偏远山村的小路上。
林建军对留下的工程师组长仔细交代:“车队一到立刻清点物资检查设备,然后就地招聘民工,壮劳力一天50,技术工一天70,当天收工当天发现金!先把水窖和道路的基础开挖工作动起来!”
“明白,林总!”组长点头。
安排妥当后,看看时间还早,于是林建军信步走出招待所院子,沿着那条唯一的主干道人民路,漫无目的地向镇子边缘走去。
乌撒的清晨,空气冷冽却异常清新。路边低矮的房屋升起袅袅炊烟。
走了没多远,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土坡旁,他看见四五个小孩子正围在一起,蹲在地上嬉闹着。
他们小脸冻得通红,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孩子们也很快发现了他这个穿着明显不同于当地人的外乡人。
他们先是怯生生的观望了一下,交头接耳几句。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男孩似乎认出了他,喊了一声:“是昨天发钱的叔叔!”
这一喊,孩子们立刻象一群快乐的小麻雀,呼啦啦地全围了过来,一点也不认生。
他们仰着脏兮兮却充满活力的小脸,七嘴八舌地喊着。
“叔叔好!”
“谢谢叔叔!”
“叔叔你是好人!”
孩子们的感谢话语,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有些遣词造句明显不太通顺,听起来磕磕巴巴。
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发自内心的童真,比任何精心准备的赞美都更打动人心。
听着他们真诚无比的夸奖,林建军脸上的笑容彻底舒展开来,他感觉自己快被这群天真烂漫的小家伙给哄得找不到北了。
“你们好呀!在玩什么呢?这么开心?”林建军弯下腰,笑着问道。
“我们在玩拍纸片!”那个胆子最大的男孩,约莫十岁左右,扬了扬手里用旧作业本纸叠成的方方正正的纸牌,大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