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名队员,每10人一队,由一名本地的干部带路。
拿着提前根据村里提供的花名册,以及划分好的局域和名单。
背上装满现金的挎包,开始了逐家逐户的走访。
林建军也亲自带了一队。
他挑选了一个最偏远,也是条件最艰苦的自然村。
前往村子的路上,山路非常崎岖。
这所谓的山路,其实就是牛羊踩出来的小道。
在去往村子的路上,沿途看到的景象让所有的队员心情都非常沉重。
低矮的土坯房,茅草屋顶,人畜混居,屋里非常阴暗潮湿。
除了简单的锅灶和堆放的土豆玉米,几乎个个是家徒四壁。
他们走进的第一户人家,只有一位七十多岁的彝族老阿婆,同在屋内的还有她患有小儿麻痹症行动不便的孙子。
儿子儿媳外出打工,多年查无音信。
昏暗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火塘。
当队员将十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放在老阿婆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里时,老阿婆愣住了。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钱,又看看林建军,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她用含混不清的彝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语哭着说:“恩人————菩萨————使不.————使不得啊————”
林建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托住老人的骼膊,没让她跪下去。
他的眼框瞬间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阿婆!使不得!使不得!您快起来!这钱您拿着,买点肉,买床厚被子,给娃娃添件衣裳!我们以后还会常来的!”
随行的当地干部赶紧安慰老人。
看着祖孙俩抱头痛哭的场景,队员们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偷抹眼泪。
第二户,男主人去年在私人小煤窑出事摔断了腰,卧床不起,家里全靠女主人操劳和一个十几岁就辍学在家干农活的女娃支撑。
拿到钱时,那憔瘁的女人拉着女儿就要磕头,被队员们死死拦住。
女孩看着钱,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父亲,哇的一声哭出来:“阿妈,阿爸有钱抓药了——
”
第三户,家里只有两个留守的娃娃,哥哥十岁,妹妹六岁,父母在南诏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哥哥象个大人一样,小心翼翼的在发放表上按了手印,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对林建军说:“叔叔,我————我能给妹妹买双不漏水的胶鞋吗?她的脚冬天老是冻疮————”
林建军蹲下身,摸了摸男孩杂草般的头发,强忍着鼻酸,重重点头:“能!买两双!
换着穿!”
一家,又一家。
每走进一户,看到的都是不同的艰辛,相同的贫困。
每送出一笔钱,收获的都是滚烫的泪水,颤斗的双手,和最朴素的几乎要将心肺掏出来的感激。
有些老人执意要煮几个家里仅有的鸡蛋塞给他们。
有些妇女把藏了很久的一小包核桃硬往他们口袋里塞————
林建军自认不是个容易哭的人。
但今天。
在这一张张被苦难刻满皱纹的脸上。
在这一双双充满绝望后又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睛里。
在这一个个试图下跪感谢的身影前。
他的心理防线被一次次击穿。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更未到动情处。
这一天,他记不清自己偷偷转身擦了多少次眼角。
那不只是心酸,更是对这片土地和人民沉重命运的悲泯,以及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上肩头。
他带来的这点钱,或许改变不了根本。
但至少。
在这一天,它温暖了数百个冰冷而绝望的心窝。
傍晚,当所有队伍疲惫不堪的返回招待所时。
虽然身体累极了,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红肿明亮。
他们真正理解了此行的意义。
而启辰公司来真的,直接发现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乌撒的山山岭岭。
一个名为希望的东西,开始在这片冻土下,悄然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