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还回来。沈师傅,您教的不只是做饭。”
和平把这张留言看了很久。他把它从软木板上取下来,走进后厨,贴在祖父嘉禾的照片旁边。然后他站在灶前,把火点着,开始揉面。
面粉在手掌下变成面团,面团在手掌下变得光滑。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面团在案板上被折叠、按压、舒展的声音。念清走进来,系上围裙,站到自己的灶前。
“爷爷,今天教什么?”
和平把面团翻了个面。“打卤面。”
“教谁?”
“教想学的人。”
后厨的小窗开着,前门大街上的声音隐隐传进来。有汽车的喇叭声,有自行车的铃铛声,有孩子的笑声。还有更多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从廊坊,从天津,从纽约,从台北,从巴黎。从每一间有人系上围裙、点着灶火的厨房里。
那些厨房里,有人正在切白菜,顺着纹理。有人正在熬粥,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搅。有人正在包饺子,皮按得厚一点。有人正在把打卤面的卤浇在面上,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户。
炊烟从无数根烟囱里升起来,在北京的暮色里,在中国的暮色里,在世界的暮色里。它们升起,汇聚,融进同一片天空。
灶火不熄。家味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