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甜。”
陈瑞昌喝的是北京的热杏仁茶,温热浓稠,杏仁香扑鼻。他咂了咂嘴,也说:“甜。”
两个字,隔着屏幕,同时说出来,像回声,像和声,像两条分开多年的河流,终于在入海口相遇。
十三
发布会结束后,嘉禾坐在竹椅上,久久没有起来。
建国端了一杯茶过来:“爸,您累了?”
嘉禾摇摇头,忽然说:“建国,你知道你陈叔叔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建国摇头。
“瑞昌在信里写了,”嘉禾的声音很轻,“大勇说:‘告诉嘉禾,台湾的炸酱面,我改良了,加了豆瓣酱,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建国愣住了。
嘉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怎么会怪他?加了豆瓣酱的炸酱面,那也是炸酱面。就像台湾的杏仁豆腐,那也是杏仁做的。根没变,枝叶怎么长都行。”
他放下茶杯,看着胡同口那棵老槐树。
“大勇,我不怪你。你把咱家的味道带到了台湾,让它活了六十多年,活得比在北京还旺。我应该谢你。”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
嘉禾闭上眼睛,仿佛听到了六十多年前,那个黎明,陈大勇在他家厨房里唱的那段河北梆子。
调子已经模糊了,但那个声音,那个嗓门,那股子不管走到哪里都忘不了的乡音,还在。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