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家族宪章
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的东西里——在灶火里,在汤锅里,在爷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在每一个吃到沈家菜的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里。

    这些东西,五千万买不走,五个亿也买不走。

    二

    明轩拒绝了投资方的第二天,嘉禾把全家叫到了一起。

    这次不是在饭桌上,而是在沈家菜馆的后院。后院不大,种着一棵枣树,据说是嘉禾的父亲沈福生当年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秋天枣子熟了,红彤彤地挂在枝头,偶尔掉一颗下来,砸在青砖地上,啪的一声。

    院子里摆了几把竹椅,嘉禾坐在中间,旁边是建国、和平、明轩、念清——四代人,坐成了一个圆圈。刘芸端了茶出来,也坐在一边。

    “今天叫你们来,”嘉禾开门见山,“是想商量一件事。”

    他看了看建国:“你爷爷,我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他一辈子的手艺,都在我脑子里。我今年九十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我不能像他一样,什么都留在脑子里,得写下来。”

    和平说:“爸,您身体好着呢,别说不吉利的话。”

    嘉禾摆摆手:“不是不吉利,是准备。咱沈家做菜讲究准备,食材要提前备,汤要提前熬,什么事都得有个章程。家族的事也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稿纸。稿纸有些皱,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嘉禾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这是我琢磨了大半年写的东西,”嘉禾把稿纸放在膝盖上,“不完整,就是个草稿。今天叫你们来,是想一起商量,把这个东西定下来。”

    他拿起第一页,念道:“《沈家家族宪章》。”

    这四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念清不知道“宪章”是什么意思,但他从大人们的表情里看出了这件事的分量。

    嘉禾念得很慢,有些地方停下来想一想,有些地方又回过头去改几个字。他念完了草稿,抬起头,看着家人:“你们有什么想法,说吧。”

    沉默了很久。还是明轩先开口:“爷爷,第一条‘永不上市’,我同意。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嘉禾看着他:“你说说看,你觉得为什么?”

    明轩想了想,说:“上市就要对股东负责,股东要的是利润。为了利润,就得扩张,就得标准化,就得降低成本。到最后,菜就不是菜了,是商品。”

    嘉禾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明轩犹豫了一下,“上市之后,沈家就不一定能说了算了。万一有人恶意收购,咱家的招牌都可能保不住。”

    “对。”嘉禾说,“上市就是把自己卖了。卖一次容易,想买回来就难了。咱家的招牌不是注册的商标,是老百姓吃出来的口碑。口碑这东西,钱买不来,但能卖没了。”

    建国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爸,第二条‘主厨必须从基层做起,至少十年’,这条我想补充一下。”

    嘉禾看他:“你说。”

    建国说:“十年是时间,但光有时间不够。得有个明确的路径:先做杂工一年,学习食材处理和厨房基本流程;再做切配两年,掌握刀工和食材搭配;然后上灶跟厨三年,在师父指导下学习火候和调味;最后独立掌勺四年,在实战中磨练和完善。十年期满,由家族理事会考核通过,才能正式担任主厨。”

    和平听了,点头:“大哥说得细。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没人给我写下来。”

    嘉禾在稿纸上记了几笔,说:“好,这条按建国说的细化。还有吗?”

    刘芸举手,有些不好意思:“爸,我可以说吗?”

    “说,你是沈家的人。”

    刘芸清了清嗓子:“第三条‘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用于公益’,我想问,这个公益具体指什么?是捐钱,还是做别的?”

    嘉禾想了想:“捐钱是最简单的,但不一定是最好的。我的想法是,公益要跟咱家的本事结合起来。比如共享厨房,就是公益,不赚钱,但对街坊有好处。再比如遇到灾了、难了,咱家能出人出力,用做饭的本事帮人。这叫‘专业公益’。”

    和平接话:“爸说得对。钱捐出去了,人家只记得你捐了多少钱。但你给人做了一碗热面,人家记一辈子。”

    明轩忽然笑了:“所以咱家的公益不是做慈善,是做‘家’。”

    嘉禾看了孙子一眼,眼睛里有了笑意:“你这孩子,脑子转得快。”

    三

    宪章的草稿有了,但要定下来,没那么容易。一家人讨论了一整个下午,从枣子熟了聊到天都黑了,才勉强把框架搭起来。

    嘉禾让明轩把讨论的结果整理成电子版,打印出来,人手一份。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又开了四次家庭会议,逐条逐句地推敲。

    第一次会议,讨论的是宪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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